覆帝记:暗涌狂澜上七十六、神威涤荡
这一声叫仿佛是在寂静中一颗炮弹炸响一般,还在爬绳桥的当时就定住了,而山腰下面的兵士,则被这声音吸引,齐齐向城墙看去。
就见一个士兵疾奔到施实面前,喘着粗气道:“不好了,军侯,那群尸鬼果然出洞了!”
施实狠出一口长气道:“妈的,命中注定躲不了!”
他拎着长刀叫上几个亲卫,就快速向城墙奔去。
莫沁然也赶忙跟上去想看个究竟,而秦潇却被二人刚才的对话给憋住了,一赌气也跟了上去。
顾卿卿在后面不知怎么办,跺着脚叫道:“大哥哥,到底是什么尸鬼呀?你们都去了,那我呢?”
“你赶快去山腰顺着绳桥爬上去,这里不关你的事!”秦潇头也没回,抛下一句。
顾卿卿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绳桥上爬着的汉军,根本不知该怎么办,只是急得不住跺脚。
施实他们先后来到了城墙边,大家往下一看,只见黑暗中似乎有大量的阴影在翻腾蠕动着。
黑幕中不时传来各种奇怪惊悚的声响,让人头皮发炸。由于看不清楚,不知有多少,但那种死一般的压迫感还是让人心脏狂跳,呼吸困难。
施实边看边布置手下就位,由于此时大多数汉军已经集结在后山腰等待攀上绳桥,留在城墙上的军士已不足二十人。他们都是跟随施实已久的亲卫,十分忠诚。
施实的队长抱拳道:“军侯,我们这些人,定是守不住的!不如再叫些人手过来吧?”
施实闻言皱眉不语。这时赵信慌慌张张跑来,他刚带人把马肉包好,闻听此信,顿时惊恐至极。
没想到那些鬼兵竟趁这个当口来夜袭,那……那可如何是好?
他站定往下一看,鬼兵这时显然已经快集结完毕,各种暗涌都在往中间汇流,仿佛就等着水漫之时,便一举冲垮城墙。
赵信惊恐道:“这次鬼兵可是倾巢出动了!这是要推倒城墙的架势呀!这可如何是好?”
他左顾右盼看了一气,又向绳桥看了看。此刻正有两位被蒙着眼的汉军在攀绳,速度虽然是快了不少,但是不可能在鬼兵破城之前全部上完!
他这才像是哀求般地对莫沁然说:“莫姑娘,我看要不今天就先不出去了!我们先把军士叫回来守城如何?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两难当前,则先济危难,是不是这么回事呢?”
他这语气完全是在商量,甚至还有点请示的感觉。显然在他心里,已经将莫沁然视为指路明灯,追随目标了。
文人就是文人呀,事到临头不仅拽文,还总想着该如何自保,当然这也是自古的传统。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鬼兵破城,那边汉军还没攀上去一半,后面的结果将是可想而知的悲惨。
这时施实也望着莫沁然,好像也在等她的决断。就见莫沁然皱着眉,突然长叹一声道:“已经晚了!”
大家都愣了,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说。
莫沁然表情无奈,道:“如果这绳桥还未搭成,撤回来也就算了!但现在绳结已经套牢在驱动装置里了!如果天亮前没有撤完,那长绳必定会被绞断,那时就再也用不了了!”
“那我们可以先把绳结解下来,等过了今晚再套上去!”赵信此言一出,自己也有些后悔了。
“你也看见了,搭这绳桥有多艰难,而且能够搭成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别的不说,就是原先挂在上面那两根绳带也用不了了!再想搭个绳桥那不仅是万难,只能是看天意了!”
众人都明白了,此刻可能就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如果今晚出不去,那今后可能就要在对抗鬼尸的过程中慢慢饿死,最后自己也会变成那令人作呕的鬼尸。
想及此处,赵信不禁打了个冷战。他喃喃道:“那可怎么办?那可……”
这时穹顶突然有人喊话了:“我出去看了,下去没太大危险!你们爬得太慢了!再给你们顺下去最后一根绳子,要加快了!呃,那是……”
叫唤的正是明墉,他之前已经到了罩壳的边界,顺着大洞向下一看,离下面的山体距离不算大。而且就算这飞船的外壳是隐形的,那它也一定是有弧度的,这样军士只要闭着眼往下一滑,就能轻松下到外面的山坡上。
此时他正惦念着盛思蕊,已经是心焦如烤,真想直接就出去算了。可他想了半晌才勉强忍住,就这样把他们抛下了,不管他们死活了,无论如何自己也还是做不出。他只得一咬牙又带着那根绳子转回来了,将绳索固定好后,他将另一端抛下喊出了那番话。而他站得最高,顺眼往城墙外一看,就觉得外面似有滚滚黑水作势要向土城涌来,这才惊叫了一声。
莫沁然听完明墉的叫喊回头道:“都听见了吧?现在攀绳的速度又可以加快了!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尽可能让更多人出去!”
赵信看了看施实,见他皱着眉铁着脸一言不发,就试探着问道:“施军侯,现在也别无他法!城呢也一定要守,人呢还得尽可能多出去!要不我叫些弟兄回来,我们按军营的规矩来,抽生死……”
“不用了!我带着这些亲兵守城就够了!”施实断然说道。
“这……这不合规矩吧?我的弟兄们也有份守城的!”
“不用了!”施实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而后他对着城墙上的兵士喊道:“将士们,兄弟们,这是我们为大汉守的最后一座城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与这座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