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不会凭空產生,也不会凭莫名消失。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盛怒。
显然,如今的赵乾更多是后者。
月浮山。
青禾会驻地,那间静室。
檀香依旧在紫铜鎏金香炉中裊裊盘旋,试图维持著一份虚假的寧静。
但那空气中的震颤的怒意,却轻易將这份寧静撕扯粉碎。
“砰!”
瓷器清脆的炸裂声猛然响起,碎片混合著温热的茶水四溅飞射,將华贵的地毯洇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不识抬举!”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赵乾那张平时总是掛著虚假和煦笑容的白净面孔,此刻扭曲得几乎变了形,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虬结跳动,细长的眼睛里儘是阴霾,再不见半分从容。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响,像极了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失控的妖兽。
“我赵乾自执掌会中事务以来,除了会长之外,何曾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许以重利?”
“他江淮算什么玩意儿?”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练气四层的废材!竟也敢当眾落我的面子?”
他怒骂声在房间里迴荡,震得窗欞都似乎在微微发颤。
在赵乾嘴里同样沦为废物的赵坤,早已没了往日身为青禾会主事亲弟的张扬。
他缩著脖子,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一只受了惊的鵪鶉,生怕赵乾將脾气发在他身上。
这样的赵乾,是赵坤多年来也极其少见的盛怒。
就算是在前两年,被春风谷那群蛮子当眾晒了脸面,他也不曾有过这副模样。
“大哥……息怒啊。”赵坤小心翼翼劝慰,声音乾涩发紧,“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赵乾猛的转头,血丝瀰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还有你!”
“当时为什么不拦住侯平那个废物?”
他一边说著,一边距离快速拉近。
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赵坤眼前,令他心中一摄。
“若非是他动用炽阳符这种盘外招,把事情彻底闹大,甚至差点连司农殿都牵扯进来,我又何至於如此被动!?”
“你以为我想亲自下场?你以为我想演那一出令人倒胃口的戏码!?”
“结果呢?让老子热脸贴了他江淮的冷屁股!?”
“我青禾会的脸,我赵乾的脸,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前被俺在地上狠狠踩!”
“哈哈哈哈!”
赵乾细长瞳孔瞬间睁得很大,脸色愈发狰狞。
“我赵乾在这庆安坊外城经营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