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斑狼带着幼崽,一瘸一拐地向土坨走去。
小松原目送它们远去,心情和送亲朋好友一样依依不舍。几天前他就不把它们当狼看,当然也不是当人看,当成一种生命来善待。救下一个正在哺育儿女的母亲,他心里十分舒畅。
狼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小松原挥斧砸毁沾着干涸狼血和毛的钢夹子,把这堆烂铁扔到草棵子里,如释重负,轻松加愉快地向香洼山走去。
秋高气爽,榛子成熟的香气扑鼻而来。小松原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日本古歌,内容是描写爱情的。
仰望可见宿处,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那棵老树,虽然它十分苍老,但形体非常的优美,像家乡舞女击鼓时的漂亮姿势。
太疲劳了,小松原一头扎在草铺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太长了,像似睡了一百年。没有人叫醒他,无止境地睡下去。
小松原被什么拉了拉,一激灵醒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花斑狼蹲在面前,近在咫尺。
花斑狼伸出受伤的那条腿,小松原马上明白了它的来意。
“让我给你治伤?”小松原问。
花斑狼再次向前伸腿。
小松原手托起伤腿,钢夹子夹伤的地方有些感染,需要包扎一下。狼受伤后,自己会寻找草药,用嘴嚼碎箍在伤口上。
“花斑狼为什么不这样做,而来找我?”小松原在想。
或许它找了,没找到治疗伤口的草药;或者根本没去找,直接找救它的人帮助治疗;或许……他猜测。
花斑狼很执着,非让小松原给治疗似的。
小松原没拒绝,用他学过的战地紧急救护的知识,给花斑狼的伤口涂抹些药粉,包上纱布。
“别沾水啊!”小松原叮咛它。
花斑狼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待小松原包扎完毕,离开了。
小松原有些不舍的眼光追逐着眺望着花斑狼,云雾缠绕的山林进入了视线,它腿瘸走路摇摆的背影消失在苍凉的景色之中。
花斑狼是怎样找到这里来的,又出于怎样的心里,小松原想不明白。花斑狼的来访他很欣慰,它把自己当成朋友,知心朋友。那个著名的东郭先生和狼的寓言应该重新编写。东郭先生得到的是恩将仇报,自己救狼取得它的信任,他们注定成为朋友。
小松原现在最缺的是朋友,狼也好,狐狸也罢。香洼山的冬天相当漫长,大雪封山后,这里成为一座孤山。
“花斑狼在大雪封山后,还能上山来吗?”小松原开始关注他的特殊朋友。
花斑狼的窝在山外的土坨上,大雪封山隔挡住人类的同时,也隔挡住了狼。
“但愿大雪别把它挡在山外,冬天有一只狼做伴也是很幸运的事情。”小松原心里说,“它还会来吗?”
事实上,小松原和花斑狼的友谊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