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也戴眼镜啊,根据这个形状就算猜出是眼镜,也不能确定凶手是他吧。”吴朝明看着方雨凝漂亮的塑胶黑框眼镜,如此说道。
“尺寸完全不一样。他比我高大得多,脸的宽度也比我大至少几厘米。眼镜落在地上留下的痕迹足以确定眼镜的主人。”
说完,方雨凝轻轻闭上眼睛,脸上平静的表情就像表演结束正在聆听观众掌声的魔术师。
吴朝明听了方雨凝的一连串推理后也感到心情舒畅,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凶手是姚凌,他是如何杀害谢玉安之后又不留痕迹地离开雪地呢?雪地上只有谢玉安留下的足迹啊。”
“谁说他没有留下足迹,他离开雪地的足迹不是清清楚楚地留在雪地上吗?
看着吴朝明一脸迷惑,方雨凝只好继续耐心地解释。
“刚才我们看过的鞋码表格中,姚凌的鞋码是多少你还记得吗?”
“记得,是38码。”吴朝明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谢玉安和姚凌都是38码的鞋,所以雪地上那串脚印可能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人留下来的。进入和离开雪地必留下足迹,如果按照你的想法,雪地上的脚印应该是什么情况呢?”
“走入雪地的人有两个,走出雪地的人却只有一个。所以雪地里应该有三行脚印才对,其中两行是走入的脚印,一行是走出的脚印。”
“你之所以这么想,是你把自己的思维限制在雪地中了。我问你,这个雪地是永远存在的吗?”
“当然不是,这个雪地是八点三十下阵雪之后才产生的。”吴
朝明一脸“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么简单的问题”的表情,然而下一秒他就大喊了一声。
“啊,我明白了!两人走向大树时,地上还没有雪,所以也就根本不会留下进入雪地的脚印。”
“没错。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缺少两行脚印的问题了,所以雪地上只留下一行姚凌离开雪地时留下的足迹。至于脚印的方向,也就很好解释了。”
方雨凝又把话头抛给吴朝明,后者心领神会地说出她暗示的那个答案。
“倒行。”吴朝明小声说道,“那一串脚印不是进入雪地的脚印,而是姚凌倒着走出雪地的脚印啊。我想当然地以为那是进入雪地的脚印,但其实进入和出来的脚印除了方向相反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看似是走入雪地的脚印,也完全可以解释成倒行离开时留下的。”
“你说得并不完全准确,正着走和倒着走的脚印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因为倒着走时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脚跟,留下的足迹会表现出脚跟踩得更深一些。”
“那么你发现脚印有异常了吗?”吴朝明小心翼翼地问。他知道这个证据可能会直接推翻整个推理。
看到方雨凝遗憾地摇摇头,吴朝明松了口气。
“并不是完全没有痕迹,而是我们仅凭肉眼没有办法辨别。我刚刚仔细检查过那一串脚印了,脚印形成后雪有部分已经融化,所以脚印的细节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得清轮廓和大概的
花纹。”
吴朝明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脚印没有办法仔细辨认,虽然不会推翻当前的结论,但反过来也没办法给这个结论提供佐证。到头来这一番推理和之前推理出谢玉安是凶手时一样,只是完全没有证据支撑的假说而已。
看得出吴朝明有些沮丧,方雨凝补充道:
“正因为他倒行时必须时刻回头看后面的路来保持方向,所以才会在转过头时不小心把眼镜掉在地上。当然这也只是对推理的一个侧面印证,正面证据依然没有。”
“我当然还记得你的目击证词,毕竟这是昨晚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那我们现在就来模拟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忽然,方雨凝的手指指向吴朝明的鼻子。
“你,就是凶手。”
“啊?”面对方雨凝咄咄逼人的指控,吴朝明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对方雨凝沉浸于推理时做出的孩子气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
“就算你找不到凶手,也不能随便拿我当替罪羊吧。”
“不,我只是想说,请你自己想象一下,把你自己代入凶手
的角色里。”
“哦,那好吧。现在我该怎么做呢?”
“如果你想杀害于林久,首先你要走出大门。”
“没错,于林久人在副屋内。”吴朝明附和道。
“想象一下,在那段时间从主屋出去,你在出门前会看到什么?”
“走出门前……肯定会看到大厅里我和方叔叔两个人在下棋。”
吴朝明虽然对方雨凝的目的感到困惑,却还是配合她说下去。
“正确。那么你现在走到了副屋,用守护球打晕了于林久,这时你要进一步杀害他。副屋的墙角刚好有随意堆放的麻绳,你想到可以用绳子勒死他,再伪装成自杀。那么你会把他吊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