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姑一听,用手揩了一把眼泪,抄起扫帚就要去打凤凰,凤凰边跑边笑,春姑见小妮子跑远了,继续回去清扫,此时她的眉梢也逐渐舒展开来。
老贺当时想花钱重买一只鸽子,但站在老陆家门前想了很久都没进去,就像十天后的这天夜里,他站在梧桐的家门外,也在踌躇不前一样。就在他想掉头离开之时,突然听到屋里传来“龙蛋”两个字,他越想越不对劲,又将思绪拉回到十天前的火灾现场。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火中,只有老贺抽身将视线放在了无忧河上,因为他从大火中看到有什么东西飞进了河中。这个东西微乎其微,飞进河中甚至没激起什么水花,不过他还是隐约看到东西落进河里后,他那艘泊在河岸边的船倾斜了几下,然后就看到河水在翻滚,他想不明白一个如此小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河里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本来他想去河边仔细看看,但由于突然被人群簇拥着往陆母身后跟去,很快便把这件事给忘了。此刻他站在月光下,听到屋里那番对话后,才确信村里真的有龙现身。他站在外面一时没想出什么主意,能让他顺利将龙蛋破坏的同时也不会伤害小女孩梧桐的自尊心。
都说龙一旦现身,就会出现无法预料的灾难。
上次的那场火灾就是明证。老贺将头都抓破了,还是一筹莫展,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手里提的那条鱼放在一边。
鱼在地上不断挣扎,很快滚成了一条泥鱼,那些沙石沾上了鱼鳞,在鱼身上割出一道道伤口,从而让鱼腥味在这个夜里弥漫开来,而天上的明月也已躲进了乌云中。
地面霎时一片昏暗。
过了一会儿,远远看见有个人打着手电筒过来,老贺像见到救星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迎上前去,闻到香味后,他就皱了皱鼻子,因为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此时过来的一定是自己的婆娘春姑。
春姑见到有人在黑暗中,吓了一跳,慌乱地叫道:“谁在前面?”
“我。”老贺急道。
春姑一听是老贺的声音,悬着的心落了肚,但她却没过去与老贺会合,而是掉头就走。老贺听到高跟鞋声远了,跑过去拦在春姑面前。
“你死哪去了?”春姑骂道。
“我怕你不高兴我回家,所以就在这里站了很久。”老贺解释道。
“莫不是又去谁家了吧?”春姑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
老贺百口莫辩,看情况此时不管说再多,都无法让春姑释疑,而且他也不想再为了那件子虚乌有的事百般解释,否则就好像真的确有其事一样。因此他接下来准备将那件耸人听闻的怪事告诉这个经常大惊小怪的春姑,说不定在人类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会转移注意力,专注在这件说出去都没人信的事上。
主意打定,老贺就将春姑的肩膀掰正,春姑看到他这么严肃,以为他又想打人,慌忙用手护住头。
不承想老贺却没打她,而是郑重地说道:“春儿,我现在要说的事非常严重,你听好了,答应我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叫,不要喊。”
“怎么了?”春姑被吓住了。
“答应我。”老贺重复了一遍。
“好。”春姑道。
待春姑做好准备,老贺自己却有些慌了,一时拿不准该怎么说,春姑听见他紊乱的呼吸,也有些慌了,以为老贺生了大病,恐不久于人世,还没怎么着就先哭上了。
“你好端端哭什么?”老贺道。
“你是不是得病了?”春姑哭道,“早让你别出河,别出河,你偏不听,是不是在河里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说什么啊?”老贺道,“你老公我身体这么棒,哪会得病。”
春姑一听,破涕为笑,道:
“那别搞得这么神秘,快说啊。”
“春儿,我们村里来了一条龙。”老贺说完后如释重负。
春姑用手摸摸老贺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头,奇怪地道:“不烫啊,怎么净说胡话?”
话刚说完,眼前突然一片大亮,春姑被吓得不轻,躲进老贺的怀里瑟瑟发抖。老贺对自己婆娘听后的反应尚可接受,没想到那些熄灭已久的电灯却少见多怪地一盏盏亮了起来,再看天上,一条游龙飞驰而过,然后那轮钻进乌云中的月亮又探出了头。
睡着的人们见灯光自动亮了,一个个从睡梦中惊醒,齐出门看,看到梧桐从自家跑出来,好像在追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