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梧桐栖2期 > 第七章 行蚁(第1页)

第七章 行蚁(第1页)

第七章行蚁

陆海空赌博的地方也是在这个小卖部,小卖部分为两层,楼下卖东西,楼上赌博。

“楼上点灯楼下光”,这句话指的是楼上赌博的声音经常会传到楼下,从而被过路的警察逮个正着。

人们眼见于此,就会想出隔音的办法,然后让一人站在楼下,楼上使劲说话摔桌子,跟着打电话给楼下的人,问他能否听到声音,如果楼下的人回答听不见,那么这句话就会改写为“楼上点灯楼下暗”。如此一来,这些赌徒就可以通宵聚赌,再也不怕因为声音大而被警察一窝端了。而本来怡情的小赌也愈赌愈大,以前要是听说谁输了几十块钱,人们都会替对方肉疼,但现在哪怕听说谁一个晚上输了上万块,也丝毫不觉得奇怪,反而还会怪这人手气怎么这么烂,最后甚至会给对方加油打气:“没事,早晚有一天会赢回来的。”

这句话不单单是加油,而是肺腑之言,因为大家都知道,赌桌上的钱不像自己辛苦劳动所得的钱,因为赢得容易,输得轻易,所以人们将赢钱看作暂时替别人保管钱,将输钱看作借钱给别人,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如果能在赢钱或者输钱之后及时抽身离去,那么赢的钱才会变成自己的,输的钱才会让人真正心疼,但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只要沾上赌博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不是赢家最后变成输家,就是输家最后变成赢家,没有经历一次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是不会让他们罢休的。

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发生,赌桌上所有的钱加起来最多几百块,既不足以警醒人们,更不足以让人们砸锅卖铁凑赌资,但几乎所有的赌资都是由几十块慢慢变成上万块的,所以这种情况往往是家破人亡的先兆。

不过幸好在这些人中有一个头脑清醒的,这个人有时会自己玩上三把,三把过后不管是输是赢,都会及时收手,变成一个围观者,看到越赌越大时,就会提醒他们停下,如果他们不听话,就会吓唬他们:“你们再不停我可要报警了。”输急眼的人一听,就会将牌一丢,告诉赢家下回再来,而赢家则会做出一副谁怕谁的姿态,然后各自下楼,走到楼下逐渐被烈日晒出了困意,呵欠连天地回家睡觉。

现在赌桌上的调解员是贺喜,不过他和别的调解员不一样,他还负责帮输家挽回点损失,换句话说,在他的眼里赌博一定不能输到丧失理智,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他就会设法让赢家把钱往外掏一点。

几乎所有人都记得陆海空与金银的那场赌桌对决,当时贺喜突然出现,让这场对决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况味。一场赌博有他没他差别是很大的,这么说吧,有他的赌博就像五味杂陈的人生,没他的赌博就如饮白开水一样乏味。

贺喜能很好地把控全场,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一个赢家从沸点跌入冰点,也能在短时间内让一个输家从冰点升到沸点。当双方互换身份后,贺喜看看赌桌上的钱,就会站起来让双方握手言和,说:“今天就到此为止。”这话一出,不管赢家内心多么不情愿,都会乖乖听话,因为虽然赢得不多,但起码没有撕破脸皮;而输家虽然也很想彻底翻本,不过看到已经不像刚才输那么多后,也会在贺喜的话中顺水推舟。

“能否借点钱来花花?”陆海空将贺喜借给他的钱还回去后说。

“我自己的钱都要去茅坑里摸。”金银不乐意。

一个吝啬鬼的形象就这样呼之欲出。陆海空自讨没趣,臊眉耷眼地准备离开赌场,如果仅是如此,这场赌博还不会事后一直被人提起,很多时候赌桌上无新事,诡异的事一般发生在赌桌下。就在陆海空准备走时,金银突然在缭绕的烟雾中感到有点难受,他慢慢地踩过地上那些烟蒂,来到靠墙的沙发上躺下,贺喜见到后,忙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我太累了,需要睡一觉。”金银说。

贺喜回到那张赌桌前,此时已经换了另外几个人坐在那里打牌,而陆海空也站在一个人的身后观望着。贺喜让他快点回去,别再玩了,陆海空摆摆手说他只看不玩。贺喜活动活动筋骨,打了个呵欠,准备下楼,经过金银身边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太对,过去用手指探其鼻息,发现没气了,连忙让那些打牌的人静静,接着又去探其鼻息,真没气了。

“不好,赶紧打120。”贺喜说。

当救护车到达现场的时候,金银那个挺着大肚子的新娘子也站在凑热闹的人群中,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话:“要我看,这么老了就不该浪费钱抢救。”她以为是哪个老人不行了,然后就看到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从楼上抬下一个脸色苍白的人,她一看,不对,这不是自己的老公吗?丢下瓜子冲过去,摸着金银的额头,发现冰凉一片,旋即自己的心也凉了,等回过神来后,救护车已经载着金银去县里了。

最后到底是没救回来,医院的诊断是脑溢血,要是早发现一分钟也能抢救回来。贺喜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坐在家里吃饭了,他想着当时要是在金银想睡觉时有医生在场,一定还能救回来,不过说再多也晚了,金银已经躺在了冰凉的太平间,他的老婆正趴在他身上号啕大哭。

她哭完后,擦干泪水,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骨灰盒,她冲每一个当时在场的人打听情况,然后来到了陆海空的家里。陆海空当时看到儿子陆禄买的那些零食,知道兜里的钱就是他偷的,正把他脱光了绑在树上鞭笞,看到金银的老婆抱着一个罐子进院子,赶紧迎她进屋喝茶。

她的表情冷冷的,坐在凳子上不说话,也不喝茶,而是将那个罐子放到陆海空吃饭的桌上,陆海空一看到罐子的形状就明白了过来,说:“把这个放这儿不合适吧。”

她依旧没有说话,看到陆家的佛龛,把罐子摆到了上面,陆海空伸手去抢,无奈被她死死护在怀里。争抢之下,罐子突然掉到地上,摔得粉碎,骨灰撒得哪都是,她蹲下来把骨灰捧到手心。陆海空看不过去,找来另外一个瓶子,让她把骨灰装进去。她含着眼泪一把一把地把骨灰装进去,然后用手指去捏落在地缝中的骨灰,接着捧着这个瓶子坐回了桌边,最后把这个平常装酒此时装了骨灰的瓶子放到桌上。

“听说我老公是因为和你赌博才死的。”她终于说话了。

“金银当时确实在跟我赌博,不过是赌完以后才发生这个意外的。”陆海空说。

“意外?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这一问就有点让陆海空疑惑了,听她的意思,好像是他杀了金银似的,人死不能复生,他所能做的是帮这个年轻的寡妇一起处理好金银的后事,要是想让他一命赔一命,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没有道理,而且还有法律呢。

“我没要你赔命。”她说,“我只想让你赔钱。”

“你想要多少?”陆海空问。

“五十万。我打听过了,车祸死去的人可以赔八十万,”她说,“因为我们是乡亲,所以给你打个折五十万,这钱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肚里的孩子。过几天孩子出生后吃穿用度各个方面都要花钱,这点钱说实话一点也不多。”

“你怎么不去抢?”陆海空以为听错了,“再说,金银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我当时没死,还不是你家金银早就有病。”

“你骂谁有病?”她站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家金银的病要是早发现或许还有救。”陆海空解释道。

“你就说赔不赔吧。”她慢慢坐了下去。

“不要说赔不起,就是赔得起我也不会做这个冤大头。”陆海空摆摆手说。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家陆禄走路得小心点。”她威胁道。

说完话,她抱起瓶子离开了陆家。陆海空出去将陆禄从树上解下来,将他锁进了鸡圈,警告他说:“以后别去上学了,就待在这。”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