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俘的校尉被拖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咒骂。
秦风没理他,只是掏了掏耳朵,回头衝著冷月问:“帐都记下了?”
冷月抱著本子,脸色发白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山谷下面被拖拽、被捆绑的“俘虏”,胃里一阵翻腾。
这些人,前一刻还是大乾的官军。
“头儿!远……远处来人了!”山头上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带著颤音。
“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骑兵!尘土都把天给遮住了!”
秦风接过斥候手里的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线正在迅速变粗、变宽,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却带著吞噬一切的气势。
黑线之上,是漫天扬起的黄沙。
“来了啊。”秦风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黑牛扛著两把板斧凑过来,舔了舔嘴唇:“头儿,看著人不少啊,得有好几万吧?”
“四万七。”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咱们那点人刨掉,正好凑个整。”
马蹄声由远及近,从最开始的沉闷雷声,逐渐变成了撼动山谷的咆哮。
一面巨大的“霍”字將旗,在烟尘中若隱若现,旗帜下的兵马阵列森严,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丛林。
九公主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是冠军侯的中军主力!”她声音发紧,“完了……他真的来了。”
大军在谷口前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亮银甲、外罩白袍的年轻將军,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缓缓走出阵列。
他没有戴头盔,一头黑髮用一根简单的玉带束著,面容俊朗,眼神却冷得像北凉冬月的冰。
正是大乾冠军侯,霍去病。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目光扫过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最后停留在那些捂著肚子、满地打滚的残兵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一个亲兵策马过去,从一个奄奄一息的百户嘴里问了几句话,又跑回来,在霍去病耳边低声匯报。
霍去病听完,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军。
“所有重伤无法行军者,补刀。”
这道命令像一阵寒风,吹过整个山谷。
那些还在哀嚎的伤兵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公主更是如遭雷击,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他要杀了自己的人?”她喃喃自语,脸色比刚才闻到那股味道时还要难看。
“为帅者,慈不掌兵。”秦风在旁边捡起望远镜,吹了吹上面的土,“留著这些废物,只会拖慢行军速度,消耗粮草。杀了,反倒是解脱。”
“他和你一样!你们都是疯子!”九公主衝著秦风喊道。
秦风没理她。
因为霍去病的中军已经动了。
数千名手持长刀的步卒从阵中走出,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些昔日的同袍。
“將军饶命!我还能走!”
“不要杀我!我是忠於將军的!”
求饶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又很快归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