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像是变成了一面被擂响的牛皮大鼓,每一次震动都顺著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窜。
屠狼谷外,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地平线。
那不是水,是攒动的人头,是喷著白气的马鼻,是三万把高举在空中的弯刀。
耶律洪骑在那匹高大的纯黑战马背上,整个人几乎要从马鞍上立起来。风把他的头髮扯得乱七八糟,他根本顾不上管,那一双倒三角的眼睛里全是充血的红丝。
“衝进去!別让这帮两脚羊跑了!”
他手里的弯刀往前一指,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甚至盖过了马蹄的轰鸣。
在他身后,三万蛮族骑兵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挥舞著鞭子。那马鞭抽在马屁股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了一片。
谁都怕跑慢了。
跑慢了,那些装满了金银的箱子就被別人抢光了;跑慢了,那些细皮嫩肉的汉人脑袋就被別人砍没了。
“杀啊!”
“抢钱!抢女人!”
蛮兵们怪叫著,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要吃人。
而在他们前面不到两百步的地方,霍去病正带著那一千多名前锋“拼命逃窜”。
霍去病把头盔都扔了,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还得回头演戏。
“快跑!蛮子杀上来啦!”
他扯著嗓子喊,顺手还把掛在马鞍旁的一口行军锅给解了下来,像是手软拿不住似的,“哐当”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那铁锅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路边。
跟在他后面的那群新兵更有意思。
有人跑著跑著,把手里还没打响的火枪直接当標枪扔了出去,然后抱著脑袋往石头缝里钻。有人故意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爬起来也不拍土,连滚带爬地往谷里冲。
“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了起来。
这帮神机营的兵也是绝了,哪怕是在“逃命”,枪口依然还是那个德行——要么指著天上的云彩,要么指著两侧的山壁。
一股股黑烟冒出来,看著热闹,实际上连个蛮子的马毛都没伤著。
这种拙劣的抵抗,在耶律洪眼里,那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哈哈哈!看见没?他们连枪都拿不稳了!”
耶律洪狂笑著,甚至懒得去躲避那些根本没有准头的流弹。他一夹马腹,胯下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腾空,瞬间又拉近了十几步距离。
“小的们!把那个没戴头盔的將领给我抓活的!”
耶律洪指著霍去病的背影,“老子要把他绑在马尾巴上拖死!”
两侧的山壁飞快向后倒退。
原本开阔的视野瞬间收窄,光线都跟著暗了几分。
前面的“溃军”已经一股脑地钻进了那条狭长的屠狼谷。
霍去病衝进谷口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惊慌失措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一勒马韁,战马前蹄扬起,在一块预先標定好的灰白色岩石旁停了下来。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