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周少鹏本来手上中了毒,又抱着董无忌躲闪不及,被狠狠扫了一下,登时站立不稳歪倒在地,手里昏迷不醒的董少爷飞摔尘埃。小伍回头一瞪周少鹏:“周处长!快把小爷搁在角落里,咱们干掉这玩意儿再说!”说罢,他飞身到了爪子跟前儿,左躲右闪脚步竟是极为灵活,瞅准了爪子后头的“手臂”,挥手狠狠就是一刀!爪子掉落,腥臭脓液喷了一地,小伍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跳出老远,没沾上毒液。
那爪子也怪,像没了身子的毒蛇脑袋,掉在地下还哧溜溜上下直蹦跶,被又气又急的大头举着大砖头死命砸了十几下才不动了。周少鹏提枪在手冲了过来:“小心!水塘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果然,水塘里打着旋的臭水深洞越来越大,搅拌得越来越猛。仨人紧张地死盯着黑漆漆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由怒火万丈热血沸腾。“哗”的一声,臭烘烘脏水烂泥如同天女散花飞溅了一地,由打深洞里“哗啦”又伸出来两只比方才还巨大的爪子!
“啊?!”大头浑身一颤,望着同样惊诧不已的小伍、周少鹏,大喊,“这到底啥是玩意儿啊!周处长,咱们的家伙都在庙宫外头呢!我看普通的火器对付不了它啊。赶紧想辙,不介咱都得死在这!”
“这不符合科学啊!”周少鹏刚要张嘴说出来,登时呆了,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什么科学、知识、逻辑,全叫这水塘里的东西给颠覆了!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喘着粗气道:“小赵先生,咱们不能硬拼!小伍先生手里的刀太短了,只能伤它,不能杀掉它!那边的砖墙有裂口,咱们先从那里逃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四周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大地颤了几颤,四处残损的残垣断壁几乎全被震塌了,裂口子的宫墙成了巨大的瓦砾堆。这下跑都跑不出去了。
这会儿又伸出来的两只巨大爪子对着仨人扑面抓了过来,院里陡然又起了一阵阴惨惨的朔风,吹得几人站立不住东倒西歪。
“快躲开!”周少鹏撤到半爿坍塌的正殿门口,两只爪子冲他过来了。大头急得嗷嗷直叫,不断用碎砖断瓦甩过去。小伍瞅准机会,纵身又是一刀,砍下了一只,剩下那只横扫着拍中了小伍!被击中的小伍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滚,一招“夜叉探海”借势把刀甩了出去,一道银光打着旋正切中爪子后头的“手臂”,恶臭脓液飞溅,爪子又断了!素光刀银光闪烁,扎在了角落里一段木柱子上,刀身直入还颤巍巍抖动,可见用力之大。
小伍摔在地上,忍着剧痛仰头大喊:“周处长!快拿刀!”周少鹏早已拔刀在手,仨人惊魂未定死死盯着湿漉漉没了水的水塘。
“哞!哞!”深洞里猛然传出一阵阵犹如牛叫的吼声,大地又开始震颤,夜黑月沉,阴风肆虐,残垣断壁上黑紫色的团团污点斑驳陆离,十分瘆人。四周旷野连绵不绝传来一阵阵铲沙子声,像地下黑暗里无数蛆虫冉冉蠕动要破土而出。
“看!那是些啥?!”大头举着两块硕大的青砖惊叫。众人放眼望去,周围山谷、林地、荒野中,影影绰绰显出些烛光似的亮点。不,不是烛光!那些青的、红的、绿的、蓝的五颜六色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光斑亮点,竟把庙宫严严实实围住了。
“哞!”深洞里又传出一声怒吼,周围的光亮闻声大盛,如惊风密雨般急促而来。大头叫道:“坏喽,这里头的东西是不是把它的徒子徒孙叫来了?!”
“不对!”小伍瞭望许久,脸色大变,直直盯住大头、周少鹏道,“不仅仅是‘徒子徒孙’!咱们得快干掉里头这家伙,不然后患无穷!”
“轰!”一股水缸粗的腥臭黑气好似黑龙腾空张牙舞爪喷薄而出,直冲云霄!深洞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牛吼几声慢吞吞摇头晃脑挤了出来,震得四周惊风陡起草木瑟瑟。被震倒在地的仨人定睛一看,无不被唬得毛骨悚然!
原来深洞里钻出来一只遍体五色麟甲鲜艳夺目、头如水缸、双目
如碗口金光直射、嘴如血盆、舌如怪蟒、身高一丈如野象、体生六只前爪四只后爪、摇头摆尾面目狰狞的十足金蟾!金蟾尽自六只前爪没了四只,却异常灵敏,二目蓦地睁开,两道碗口大的金光“嗡”的一声直射九霄,渐渐化作脸盆大小,光华夺目熠熠生辉,几乎夺了皓月之色!它晃晃脑袋,天地四野如同罩了一层赤金光芒,亮如白昼,“哞”的一声高叫,声如洪钟响遏行云,四处片刻铺天盖地涌上来方才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光亮。大头惨叫道:“妈呀!这、这玩意儿就是‘敦仁镇远神’?!原来是只成精的大蛤蟆!快看外头!”
庙宫外开了闸的像洪水般涌来无数拳头大小的五色蟾蜍,它们张牙舞爪跃跃欲试往里冲。不少花花绿绿扭曲滑动的毒蛇也夹杂其中,个头大的碗口粗细,晃动身躯嗖嗖吐着毒信,也跟着站脚助威!本来两种天敌的生物,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成了一家子!那金蟾对着仨人张牙舞爪,一对金眼“嗖”一下照过来,晃得仨人头昏眼花目眩神摇站立不住。周少鹏急得脸都青了,捂脸大喊:“别看它的眼!”话音未落,大头几块石头扔了过去,霎时激怒了它。它大嘴一张,一条紫莹莹的红舌头像怪蟒般凌空飞旋过来,直把大头卷了起来,轻轻一拽,大头竟然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赵爷!”小伍惊怒交加,滚到周少鹏身边。俩人看看手里的家伙,竟是山穷水尽穷途末路。周少鹏手里就剩一把素光刀,可惜太小,手枪又不顶事,小伍还有大头送的一把攮子,可也太短。就凭这点家伙,甭说干掉金蟾是白日做梦,就是对付它那些不计其数的徒子徒孙也根本不可能!
“周处长,快想办法,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周少鹏对准金蟾左眼“砰砰”开了最后两枪,子弹仿佛泥牛入海,没一点作用,气得他扔了手枪。俩人一面躲避金蟾的舌头,一面商议。周少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看皮包在侧,忽然有了主意,立马取出验尸盒里的几瓶药水,慌不迭在大殿周围撒了几个圈,叫道:“火!”
小伍爬到昏死的董无忌身边,找出火柴,哆嗦着划着火柴扔过去。周围燃起了四个大火圈,蓝火苗子噗噗直冒。
小伍问:“酒精?”
“是!用火震慑一下外面的毒虫,也吸引金蟾。”周少鹏递过最后一瓶酒精,说,“这个留着,最后突围时候用!”说着,他从外衣
里一把扯下脏兮兮的白衬衫,“等我斩断它的腿脚,你看准机会,抱着董少爷快跑,把酒精都撒上点燃,出了庙宫一直跑,或许还能逃出去!别管我!”
小伍目光一闪,接过衬衫,轻轻挪到了董无忌身边。说来也怪,或许自然界的动物对火都有天性中的恐惧,围在庙宫围墙外的癞蛤蟆、毒蛇,见了火圈都有些怔,尽管还是杀气腾腾,却被燃着的大火圈镇住了片刻。巨大的金蟾稳稳蹲在水塘前,果然也被眼前莫名其妙燃着的大火弄蒙了,金光闪烁的怪眼扫视了一圈,不知这四个幽蓝大火苗子是啥东西,两腮鼓鼓牛吼般叫了几声,慢慢爬了过来。
机会来了!周少鹏握准素光刀,身姿如一只雄壮威武矫健灵敏的豹子,时而爬动、时而跳跃、时而滚动,片刻冲到了金蟾左后,挥手就是一刀!一声震动天地的嚎叫,让断瓦残垣塌了一片,黏稠腥臭的绿液喷薄飞溅,随即就是那条怪蟒般的舌头连地扫了过来!
地面青砖被砸得粉碎,周少鹏连连后退中还狠狠切下了金蟾一块舌头,紫红色的大肉块掉在地上蹦跶老高,像个没了脑袋的活人瞎撞乱碰,好久才不动了。又是一条腿被切了下来,金蟾巨大的身躯蓄势待发,长舌在半空中急速飞旋灵动异常,腥气凛冽,对准周少鹏就扫了下来。长舌的攻势又急又快,砸得四处砖石碎裂,半空中影影重重,力道沉重猛烈,瞧那架势,碰着就死挨着就得玩完!
好个周少鹏,面对长了眼似的长舌左冲右突闪展腾挪,身影如电闪烁其间,像根小小的钉子,缠住了巨大的金蟾。片刻,金蟾左边身子塌下去一半,再也没那么灵活。金蟾鼓嘴暴怒,猛然咧开血盆大口,猛然一吸,地上的周少鹏就觉当时起了阵大力旋风,拽着自己往上飞!他咬牙使劲儿稳住身子,就地一滚,正滚到金蟾右侧,对准它的最后一只前爪狠命刺了进去!
腥臭黏液溅了一身,周少鹏再顾不得有毒没毒,顺手擦着地面切了一圈,“哞”,金蟾仰面怒吼,舌头闪电般飞了过来,正拍在他后背上!周少鹏凌空飞了出去,落在瓦砾堆里,震得五内剧痛,不由“哇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滚了几下,忍着剧痛,哆嗦着支撑起身子吸引金蟾,脸色惨白使劲儿冲小伍喊:“快!快跑!”
小伍见状再不敢耽搁,慌忙在团成球形的衣服上洒满酒精,借着火点燃,抱起董无忌就往外冲。小伍几个纵身就闪避过金蟾,到了庙
宫门附近,刚要迈步,宫门前呼喇拥上一片密密麻麻五色蟾蜍、毒蛇毒虫。小伍拽着手里的火球大力左右挥动,驱散了些蟾蜍毒虫。可毕竟酒精少,又抱着董少爷不方便,不大会儿那些蟾蜍、毒蛇、毒虫越涌越多,片刻间竟形成了一道严严实实密密麻麻的“墙”,把俩人堵在那儿动弹不得!
无数花花绿绿恶毒的小脑袋攒动拥挤,看得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小伍刚想往回跑,就觉得腰间一紧。坏了!金蟾舌头正牢牢缠住了他!猛然一提,小伍身子被凌空扔起来甩到了大殿檐子上,一撒手,怀里的董无忌重重摔在了泥地上。
“小爷!”小伍随着破砖烂瓦滚落在地,摔得头晕脑涨,四肢断了般剧痛难忍,再看周少鹏躺在尘埃面如金纸奄奄一息,再也站不起来了。金蟾猛然高叫,慢慢转动身子,仿佛打量很久没见的美食一样,盯住了泥地里的董无忌,轻轻伸出了长舌,眼瞅着就要卷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