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那两个用鲜血写成的字,像两团烧红的炭火,瞬间烙进了王建军的瞳孔深处。
——阎王,救命!
轰!
一股冰冷、暴虐、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杀意,从王建军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他身边的母亲和妹妹,甚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独属於“阎王”的领域。
然而,这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就被王建军用那钢铁般的意志,硬生生地、一寸寸地压回了身体的最深处。
他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那双握著信封的手,却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捏得发青。
“建军……这……这是什么啊?”
母亲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惊恐。
她也看到了那两个血字,看到了那张笑容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黑白照片。
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东西。
“这……这是不是又是那些坏人……来找你麻烦了?”她嚇得脸色都白了,一把抓住了王建军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哭腔。
“妈,没事。”
王建军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將那张照片和血布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转过身,看著母亲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实话。
那片土地上发生的罪恶,远比街县的这些骯脏事,要残酷、血腥百倍。
那些真相,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人的精神。
他脸上挤出一个儘可能显得轻鬆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著她。
这是他第一次,对母亲撒谎。
“妈,您別自己嚇自己。”
“这不是什么坏人,是我以前在部队的一个老战友,在彩云省那边遇到点麻烦。”
王建军的谎言编得很快,也很真实,听不出任何破绽。
“他家那个寨子,前几天下了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把路都给堵了。”
“当地的救援力量不够,设备也跟不上。”
他指了指那个信封。
“他们知道我以前在部队是负责指挥协调的,懂这些。所以才托人送了信过来,想让我过去帮帮忙,协调一下救援工作。”
“你看这照片里的小姑娘,多可爱。”
“现在可能就被埋在下面,等著人去救呢。”
他將一场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生死危机,轻描淡写地,偽装成了一场普通的抢险救灾。
母亲是个善良的女人。
一听是救人,还是部队上的事,心里的恐惧顿时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