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里出现了极为割裂的一幕。
站在最前面的老黑和那十几个冲得最快的打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僵硬,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喉咙里咔咔作响。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被茂密树木遮挡了视线、根本没看清王建军手里拿的是什么傢伙的大部队,还在不知死活地喧囂。
那种吵闹带著一股无知的狂妄,像是苍蝇发现了腐肉,嗡嗡作响。
“老黑!你他妈愣著干什么!”
“就在那棵树底下!我看见他了!”
“冲啊!!”
后面的皮卡车疯狂按著喇叭,引擎轰鸣,试图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上前去。
他们手里端著五花八门的枪械,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绿光。
那是对金钱的渴望,完全压倒了对危险的直觉。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场一边倒的围猎。
只要一脚踩下去,那只蚂蚱还是会爆浆。
“別……別过来!退后!!快退后!!”
老黑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歇斯底里地向后挥手,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苦瓜。
但他的声音太小了,瞬间就被后方狂热的喊杀声和引擎声淹没。
古老榕树下。
王建军並没有像对方以为的那样逃窜,也没有重新隱蔽。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將沉重的巴雷特枪身,稳稳地架在了一根横生的粗壮气根上。
不需要偽装。
不需要躲藏。
当死神亮出镰刀的时候,任何遮掩都是对杀戮的不敬。
透过高倍光学瞄准镜,他那双冷静得像是一潭万年不化死水的眼睛,扫视著这群喧闹的小丑。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老鹰盯著兔子,是屠夫盯著待宰的猪羊。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
心跳隨著风吹树叶的频率,慢慢同频。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不再是绿色的树木和杂乱的人群。
而是变成了十字准星中,那一一个个跳动的、不知死活的红色热源。
“太吵了。”
王建军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手指搭在那冰冷的扳机上。
指腹轻轻摩挲著金属的纹路,感受著即將爆发的毁灭性力量。
这把巴雷特m82a1,在他手里不再是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