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像是一场要把这世间所有罪恶都冲刷乾净的洗礼。
麒麟庄园方向腾起的火光,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悽厉的暗红。
那不仅仅是火焰的顏色,更是四大家族覆灭的血色輓歌。
王建军从那片红光中走出来。
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滴落,冲淡了脸上的油彩,却冲不掉那一身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正在坍塌的罪恶宫殿,黑色的战术靴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沉稳得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他必须回去。
那里还有几千双眼睛,在绝望中等著他。
此时的kk园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隨著赵家覆灭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那些原本也没什么忠诚可言的底层打手们,瞬间失去了约束。
人性的恶,在没有秩序的真空里,以最丑陋的姿態爆发了。
有人忙著撬开保险柜抢夺现金,有人为了爭夺一辆逃跑用的摩托车大打出手。
更有甚者,想要在临走前,最后再从那些受害者身上榨取一点变態的快感。
大厅的角落里。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打手,满脸狞笑地把一个衣衫襤褸的女人逼到了墙角。
“跑?往哪跑?”
打手手里的ak47枪口,粗暴地顶在了女人的额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女人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涌出。
“赵家完了,老子也没好日子过了。”
打手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临走前,先送你下去探探路,省得黄泉路上寂寞,哈哈……”
女人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一声枪响。
然而。
“咔嚓。”
响起的不是枪声。
而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脆响。
女人並没有感觉到子弹穿透头颅的剧痛。她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打手,此刻正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他的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扭曲,那双充斥著淫邪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瞳孔就已经涣散了。
而在尸体后面。
站著一个如同山岳般的身影。
王建军手里提著那把还在滴水的m4a1,浑身散发著一种比暴雨还要冰冷的寒意。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摺断了一根枯枝。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正在抢劫的、正在施暴的、正在尖叫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大厅中央那个男人。
恐惧、迷茫、震惊……
最后,一点点匯聚成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是他,那个在大喇叭里点名阎王、那个孤身一人杀进丛林的男人。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