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县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县公安局副局长张涛被市纪委当眾带走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县城小小的官场里炸开了锅。
无数与张涛有过利益往来的人,彻夜难眠,惶惶不可终日。
而风暴的中心,白杨镇王家村却显得异常平静。
李强派来的专业人员已经將王家小院內外重新修葺整理,甚至连院墙上的一丝划痕都用新泥补好,看不出任何衝突的痕跡。
几名身手矫健、气质沉稳的便衣,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子,不远不近地散布在村子各处,確保再没有不开眼的苍蝇敢来打扰。
屋內,张桂兰正坐在炕上,戴著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给儿子缝补著外套上的一个破口。
那是王建军在地摊上隨便买的衣服,在与王大虎父子动手时不小心划破的。
王建军就坐在母亲身边的小马扎上,陪她说著话,讲一些边疆的风土人情,只是巧妙地隱去了所有关於流血与牺牲的部分。
阳光透过窗欞,照在母子俩身上,温暖而祥和。
仿佛十年的分离与昨日的惊魂,都只是南柯一梦。
王建军知道,张涛的倒台,王富贵和王大虎的罪证確凿,都只是拔出了萝卜带出了泥。
真正盘根错节的,是张涛背后那个名为“泰山会”的利益集团。
那张网的中心,在青州市。
不过,他不急。
他有足够的耐心,陪著母亲,等著鱼儿自己一条条地浮上水面。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手机铃声响了。
王建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了一眼母亲,若无其事地笑道:“妈,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是以前部队的老战友。”
张桂兰笑著点头:“去吧去吧,跟战友好好聊聊,人家还惦记著你呢。”
王建军走到院子里,確认与屋內的距离足够远,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著爽朗笑意的声音。
“建军,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居然一声不吭就办了退役手续?怎么,翅膀硬了,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想瞒著?”
声音的主人是东部战区副司令,赵卫国。
他曾是王建军所在大队的最高指挥官,是看著王建军从一个新兵蛋子,一步步成长为龙牙之魂的引路人。
更是那个在王建军重伤垂危时,在手术室外守了三天三夜的老领导。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王建军紧绷的神经放鬆了几分,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老领导,我这不是怕您工作忙,不想给您添麻烦嘛。”
“屁话!”赵卫国笑骂道:
“你小子是我赵卫国带出来的兵,你退役这么大的事,我能不闻不问?刚从燕京开完会回来,才听下面人匯报。怎么样,回家都还习惯吧?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没有?那笔功勋奖金,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可別省著花!”
赵卫国的语气就像一个关心自家子侄的亲切长辈。
王建军心中一暖,目光望向屋內母亲的背影,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