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不需要光鲜亮丽的贵族老爷,自然不需要定製华丽而昂贵的服装,以及精巧的布景。唯一的花费,就是这些人物面具,製作成本也是极低。”
“除此之外,我们也不用僱佣专业的演员。根据人物表,我们只需要一些嗓门够大、话说得利索、不会怯场的傢伙。”
“他们本就是时不时被欺压的平民,见惯了虚偽狡诈的官吏和商人。让他们扮演自己和最討厌的人,有何难度呢?”
“不需要生动的表情,因为有面具。也不需要深情的言语,因为没有台词。”
“他们只要根据我的大纲,真实地、毫不忌讳地展现他们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人物。”
“我相信,这样的演员,一抓一大把,而且只要低廉的薪水!”
劳伦特呆呆地听著,大脑中一片混乱。
莱恩的话如同一颗炸雷,將他投入戏剧半生的灵魂,轰得七零八落。
“不……这不可以!”他终於回过神来,下意识反驳,“这是对艺术的褻瀆!戏剧的灵魂在於剧作家呕心沥血创作的台词,在於那千锤百炼的语言之美!即使是喜剧,也不能这样做!”
“没有写好的台词,演员们在台上胡言乱语,这、这绝对不行!”
劳伦特的激烈反应,莱恩並不意外。
他拍了拍劳伦特发抖的肩膀,將册子递迴对方手中。
“劳伦特阁下,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但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
少年转身离去。
劳伦特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一晃,向后倒在阿尔宾怀里。
“老爷,莱恩先生他……”
“他是错的……他是错的……他是错的……”
劳伦特失神地看著莱恩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
……
夜幕降临提尔堡。
城堡內灯火透明。
贵族赶赴舞会,平民聚集酒馆。
铁锈酒馆是这片灯火里一个不起眼的註脚。
劳伦特裹紧了身上的朴实外套,推开酒馆沉重的木门。
酒馆內光线昏暗,三三两两的顾客趴在桌上,兴致缺缺地碰杯。
他们衣衫並不简陋,面容却是相当憔悴。
这些人在城堡里有相对体面的工作,却要一直面临著被逐出城堡的压力。
尤其是在那猖狂的墮落教士出现后。
贵族老爷们一个个绷紧了神经,连带著他们不时就被迁怒,严重者因此丟了工作。
相比农民、工人和冒险者聚集的酒馆,这里算是劳伦特能接受的底线了。
然而。
他才刚刚在吧檯落座,点上一杯啤酒,就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哦?看看这是谁?”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这不是我们可敬的夏尔老爷,哈里森领的戏剧大师吗?”
“怎么,您那金碧辉煌的庄园待腻了,也想到我们这种老鼠窝来体验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