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尔堡的城门在沉闷的响动中缓缓开启,显得很不情愿。
吊桥落下,飞散的尘雾间浮现出六匹高大的纯黑战马。
六匹黑马拉著一只巨大的车厢。
厢体由黑铁铸就,没有任何窗户,像是棺材。
马车两侧,是五十名身披淡金色全身甲的皇家骑士,擎著雄狮徽记的旗帜。
他们静默如山,队伍散发的肃杀之气,让城墙上的守卫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城堡內。
哈里森男爵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肥胖的身躯分外显眼。
晚秋的风吹过,男爵微微颤抖著,却不是因为冷。
他的目光在行进的皇家骑士队伍里急切地搜寻著,最终定格在最边角的一人身上。
此人没有身著淡金色盔甲,腰间隨意地別著一柄大剑,放鬆的姿態与周围挺拔的骑士们格格不入,像个误闯的冒险者。
哈里森男爵见到此人,却是瞬间鬆了一大口气。
他认得这张脸。
传奇骑士、“不屈之盾”——索兰。
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这几天来首次的笑容,哈里森男爵回想起兰尼斯特公爵给他的信。
信来自哈里森男爵在王都最大的靠山,也是平定叛军的第一功臣。
“哈里森,我的朋友,”卡洛斯公爵写道,“陛下对你的忠诚非常满意,但他还需要你完成最后一件事。”
“罗贝尔这头高傲的狮子虽然被关进了笼子,但他的爪牙和声望依旧是王国的隱患。我们需要彻底摧毁他的意志,让他从一头雄狮,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知道你的忧虑。但我想你的处境,並不需要我多说。而这次是你向陛下,证明你忠诚的最好机会。”
“罗贝尔曾经是王国最锋利的剑,而我会让王国最坚固的盾牌去保护你。放心去做吧,没有人能伤害你。”
回忆间,哈里森男爵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现在是卡洛斯公爵终结卡佩亲王的利刃,更代表著国王的意志!
他要让那“王国雄狮”,在他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
压下心中的激动,哈里森男爵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他身旁,同样前来迎接的提尔主教。
对方那张让他痛恨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在装什么。
“主教阁下,”哈里森男爵故意拔高了声调,“卡佩亲王即將抵达。我想再和您確认一次,这王国的叛徒、陛下的敌人,教会是不会出於任何原因干涉这罪人理应接受的惩罚吧?”
说完,他紧紧地盯著提尔主教的脸。
若说提尔堡最可能支持王国叛徒的人,那就是这位主教了。
目前流传的说法里,最有可能的是卡佩亲王曾经救过提尔主教的命,致使后者对其死心塌地。
提尔主教睁开眼,看了哈里森男爵一眼。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頷首,便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並不好受。
哈里森男爵一下上来了平时不曾有过的火气。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车厢的门打开了。
一个金髮男人缓缓走出,带起一阵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人们很快发现,碰撞声来源於男人手上的一对镣銬。
然而在这位金髮男人身上,沉重的镣銬没有將他锁成犯人,反倒像某种装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闹。
“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国雄狮?”一人瞪大了眼睛,“比酒馆的吟游诗人描述的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