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自然没有同意。
先不论自己的运营能力比劳伦特能好上多少。
他才不想做这种听上去就很麻烦的事。
而且从格雷姆身上获得的与巫师有关的记忆,也是时候去追寻一番了。
见莱恩坚定地摇头,劳伦特说不出自己究竟是难过还是高兴。
不过他也不是个蠢人,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次此生仅有的机会。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庭院里的篝火隨风摇曳,照出劳伦特脸上逐渐浮现的坚毅。
“莱恩先生,”他用餐巾擦去嘴角的油渍,恢復了几分贵族的矜持,“既然如此,我会遵循您的意志,帮助您管理好金色鳶尾花剧团。”
他紧紧攥著那本薄薄的册子,仿佛那是《圣光教典》:“您的剧本……我投身戏剧近十年,能把如此辛辣、直白、真实的故事,编得逻辑通顺,具备艺术美感,真是极少见的了。”
“莱恩先生,请您务必將它补充完整!我非常期待您笔下的台词,那一定是难得的阅读享受……我保证,在您完成前,我就会找到哈里森领最好的演员,助您完成首演!”
在劳伦特热切的注视下,莱恩却再次摇头。
“劳伦特阁下,恐怕您误会了。”莱恩说,“这个剧本,已经是完整的了。”
“完整?”劳伦特愣住了。
他低头翻起册子,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可是……可是这只有剧情大纲和人物设定,大部分场景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这一次莱恩点头了。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们要做的是……嗯,即兴喜剧。”
他这才意识到王国语里没有这个词,遂生硬拼凑了一下。
“即兴……喜剧?”劳伦特更迷茫了,“您的意思是,这个剧本其实是一部喜剧?”
就连一直沉默的阿尔宾也忍不住说道:“莱恩先生,我没有別的意思。但……即使是在提尔堡,喜剧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莱恩走到劳伦特面前,將册子从后者手中拿走。
“我当然知道。劳伦特阁下,在戏剧方面,您的资歷远超於我,我没资格评判。但在財政方面,您必须认清现实。”
劳伦特原本平復下来的面再度涨红。
“现实就是,我们几乎没有任何预算。我给阿尔宾的二十枚金埃居,如今还剩下五枚。”
“这点钱,別说定製能撑住场面的道具和戏服,就连几名优质的演员,都难以请来。”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在剧场里演出正式的悲剧,您觉得这现实吗?”
劳伦特已经完全低下了头,不敢与莱恩对视。
莱恩的话字字珠璣,直插他的心口。
他看不起那些低俗下贱的喜剧。
但此时的金色鳶尾花,確实如莱恩所说,根本不可能去排演一部正式规格的悲剧。
莱恩继续道:“在我的设想里,我们可以去一些富裕的城镇,在那里的广场或酒馆,进行我们的巡演。”
“你们看不起街头的喜剧。所以你们从未注意到,只要是不至於挨饿,绝大部分平民都会愿意掏出几个银埃居,来观看表演。”
“对他们而言,这种娱乐方式,是可遇不可求的。”
阿尔宾急忙道:“可是莱恩先生,就平民们支付的那点门票钱,我们恐怕连回本都难!”
“如果我们几乎没多少成本呢?”
莱恩將册子翻到一页,递至劳伦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