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瘦得只剩骨头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老旧制服,头髮稀疏花白,一双浑浊的眼睛空洞无神。
他举起手中的提灯,仔细打量一番来访的客人们。
“你们是……艺术中心安排来的?”
劳伦特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解释道:“是的,老先生。我们是金色鳶尾花剧团,被安排在这里演出。”
老人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顿了顿,用那嘶哑的声音继续道,“剧院……有些规矩。”
“晚上,不要留在舞台上。”
“东侧的包厢全部保留,不予售卖。”
“三楼……最好別上去。”
“如果……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都不要理会。”
说完,他便不再看三人,转身回屋,门在他背后重重关上。
劳伦特和巴斯蒂安面面相覷,背脊发凉。
“这……这鬼剧院果然有问题!”劳伦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恐惧。
巴斯蒂安也脸色发白,看向莱恩:“莱恩先生……不然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太邪门了!”
“反正我们可以演喜剧,剧团的小伙子们也早就习惯在广场舞台上表演……”
“……”
“莱、莱恩先生?”
他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才发现少年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老人小屋紧闭的房门,完全没在听。
“不必惊慌。”莱恩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广场舞台人太多,不只是剧团,还要承担许多乐队或者马戏的表演。金色鳶尾花没有名气,很难爭取到几次表演机会。”
“只是环境差了些。但有我在,一切会好起来的。”
莱恩都这么说了,劳伦特和巴斯蒂安自然不好意思再露怯。
但还是直到出了滨江剧院,回到拥有阳光和人群的街道上,两人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莱恩提议分头去探查诺丁城当前的热门趋势,以制定接下来的演出计划。
劳伦特准备动用他那点在诺丁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贵族人脉。
巴斯蒂安则相对明智。他打算去拜访同样正在诺丁城巡演的老熟人们,探探口风。
莱恩则独自一人钻进了河岸旁边,那些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的酒馆和赌场。
凭藉【催眠大师】和足量金埃居,莱恩很快就从那些醉醺醺的水手、工人、赌徒,以及部分消息灵通的酒馆老板口中,拼凑出了滨江剧院的往昔。
这座剧院確实曾是河岸边最耀眼的明珠。无数名角在此登台,夜夜笙歌。
转折点发生在大约十年前,一场原因至今不明的离奇大火吞噬了整个后台和部分观眾席,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伤亡。
其中包括当时红极一时、被誉为“诺丁玫瑰”的女高音歌手,以及数十名演员和身份显赫的观眾。
从那以后,剧院便仿佛被诅咒了一般,开始走下坡路,各种怪事层出不穷。
有人说在午夜时分能听到剧院里传来“诺丁玫瑰”悽美的歌声和伴隨的哭泣。
有人声称在东侧那些被封死的贵族包厢窗户后面,看到过一个穿著华丽礼服、面容惨白的鬼影。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凡是在滨江剧院长期工作或演出超过一个月的剧团,最终都会遭遇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