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人。”武松摇头,“人多目标大。俺一个,够了。”
“胡闹!”李逵跳起来,“你当是逛菜市呢?那是金国都城!万军之中!”
武松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铁牛,俺这条命,早就该丢在蜈蚣岭了。是哥哥和兄弟们,把俺捡回来的。现在……该还了。”
堂里没人说话。
只有破棚顶漏下的风,呜呜地响。
良久,宋江缓缓点头:“好。但有两个条件。”
“哥哥说。”
“第一,不准死。”宋江盯着他,“活着去,活着回。少根头发,我扒了李逵的皮。”
李逵张张嘴,没吭声。
“第二。”宋江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两颗龙眼大的蜡丸,“这是公孙道长用最后元气炼的‘破邪丹’。含在舌下,能暂时抵御塔灵的精神侵蚀。但只有两个时辰药效。”
武松接过,揣进怀里。
“何时动身?”
“现在。”武松转身,“趁天还没黑透——虽然现在天黑天亮也分不清了。”
他走到棚口,忽然回头,对李逵说:“铁牛,俺屋里床底下,有坛酒。本来是留着等打完了庆功用……若俺回不来,你替俺喝了。”
说完,掀帘出去。
身影消失在混沌的天光里。
武松没走大路。
他穿了一身破皮袄,戴个狗皮帽,背着个褡裢,像个跑单帮的关东客。独臂?战场上丢的多了去,不稀奇。
出了梁山,往北走。天地依旧混乱,但越往北,越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渗进骨头缝的阴寒。地上的雪是灰白色的,踩上去“嘎吱”响,像踩碎骨头。
走了八十里,遇见第一拨金兵。
是巡逻队,二十来人,骑着瘦马,没精打采。领头的看见武松,用生硬的汉话喝问:“干什么的?”
武松低头,哑着嗓子:“贩皮子的。货丢了,回家。”
金兵上下打量他,目光在空袖管上停了停,摆摆手:“快滚!前边是禁区,靠近就杀!”
武松点头哈腰,绕开走了。
等金兵走远,他钻进路边的林子,从褡裢里掏出张粗纸地图——是燕青凭记忆画的,标注了上京外围的哨卡和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