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篤面色顿时大变,凝滯无比,而排队眾人则皆是一震,小声交谈顿时变得缄默不言。
何清微微点头,拱手谢过孙不二。
最早赵志敬便说了,只要將一式练熟便能学习下一式。而『望湖横桨他不仅找到诀窍入门,使出来也不差鹿清篤多少,本也摸到了学习下一式的门槛。
孙不二清声道:“每月初一,我与几位师兄之间会择人到校场讲课解惑,下月初一正好是贫道,届时你与赵师侄徒儿在此比拼罢,若差得不多,我便传你完整的『张帆举棹…”
说罢她攀上树梢,鹅黄衣袍晃了几下,再看时便已出了剑坪到了山道。
何清朝排队眾道拱手,说道:“抱歉耽误大家习剑时间。”赶紧朝山道走去。
“哪里,清竹子小兄弟哪里的话!这不仅不耽误,还让我等大开眼界了。”
“孙师公竟然亲自授法,我就说这清竹子小兄弟不俗吧。”
“甚么叫你说,我也这样觉得的好么?”
“之前有传闻称清竹子『沽名钓誉,百懒千慵,想不到全真教名门正派,竟有小人暗中谣人清名!”
鹿清篤面色难堪地微微仰面,盯著已至坪上山道的白衣身影怔怔出神。
此时闻见排队眾人面色轻鬆的小声私谈,当即大喝一声:“这可是在传法授剑,怎可如此轻浮!”
场间顿时寂静,氛围尷尬宛如实质。
赵志敬眉头蹙深久已,面色严厉道:“此间由为师授剑,你且回去勤练,下月初一再出关罢。”
鹿清篤呆滯几息,才垂目答道:“是,师父…”
尹志平伸手摸了摸束好的道髻,竟未察觉嘴角上扬两分,拱手回礼道:“见过赵师兄,师弟我適才看得入迷,竟是忘了回礼了。”
赵志敬沉面不语,表情难堪如哑巴吃了黄莲,微微頷首便算作了回应。
……
终南后山,清幽小径。
“你猜小师弟在何人那里学的剑?”
“莫不是清肃真人赵师兄。”
“师兄怎知?”
“我再猜猜,莫非小师弟还在孙师叔那里学了几手。”
“…师兄你?”
“此事在那些学剑的不入籍弟子都已传遍了,我如何不知。”甄志丙微微一笑,“你在师兄面前往这套,还差了些火候…”
尹志平面色一凛,心道说的也是。
二道一言一语之间,不一会便进了云舍。
忽然,他们的脚步一顿,定眼朝前看了看。
只见草庐前正有一个白衣少年手执木剑,一板一眼地刺、撩几剑,才收剑道:“见过二位师兄。
今日我虽在別地学了几式剑法,但其中有些关窍疑惑,还需二位师兄指教。”
教中既定下记名弟子在校场学剑,又有孙不二当著眾人之面与他说的话。別看这两位师兄心思单纯,也是极重师门教诲清规之人,倒是不好找他们私下去学余下几式。
不过这今日学过的四剑,却是能找他们指点的。
甄志丙钦敬地轻喃一声:“小师弟在外闹了这么大的声势,外传清竹子观一遍便入门,得清净散人看重亲自授法,实乃天资卓卓,全真四代弟子之佼佼。
不成想,他练剑到我授剑结束回山,且还特地等著我们指点…”
心中兀自想到,自己也该勤勉些去修行了…
他负手而立,不语半晌,忽喝道:
“尹师弟,你醉心丹道疏於剑法,小师弟却如此勤奋、沉稳,心里可是有几分汗顏?”
尹志平面色一愣,幽幽回道:
“可是甄师兄平日里练功,也不见得多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