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一时语塞,嘴角连颤几下轻声说道:“不错…”
他想过何清多半在甄志丙这里,却没想到尹志平竟然也在,心中不解地问道:“你们三怎在一起,莫不是想等到子时,陪清儿去为师那里?”
“没有啊,”甄志丙回道,“我们自剑坪回来后玩闹一阵,见小师弟练剑来著,就跟著一起练功了。”
丘处机音调增大几分:“那岂不是酉时便开始练了?”
“正是,”甄志丙答完,微微转头问道:“小师弟,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至亥时与子时交替时分…”
甄志丙惊奇道:“过去近三个时辰了?我怎没发觉?”
丘处机知晓徒儿性子,还不会在修行之事上糊弄师父,心里登时一震。
他正欲出言夸奖一二,却被何清突然出声打断:“师兄练得有些痴了,平日里也要稳步修行,莫要莫要一曝十寒半途便废才是。”
甄志丙面色沉吟,若有所思。
丘处机话语顿在嘴边,怔道:『话都被你说完了,为师还说什么…?
之后,三人浅浅忙活一阵,烧茶沏茶,约莫半炷香后才坐下。
丘处机独坐桌案內侧,说道:
“清儿,你不欲显露三代弟子身份,欲修身养性隱世修炼,此事初衷是好的,况且为师下山前也是这意思,如今倒也不好说你的不是。”
尹志平忽道:“小师弟这番做法,倒是符合《孟子·万章上》所说的『君子可欺以方…”
甄志丙点了点头,附和一声称讚道:“师弟好学问。”
丘处机心中本不认同『清竹子这一做法,然而这话一出,乃是实实在在的被架住了。
他悻悻摆手,道:“罢了,待你参加腊月大教时,再表露身份便是。”
何清回道:“是,师父。”
这倒是符合何清心里的想法,只是他还没怎么发力,事態却是直接成了这幅模样。
丘处机“咳”了一声,严肃道:“为师倒是有其他事问你们。”
甄尹二道闻言,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只见那青袍道人又道:“我师父曾立下规矩,教中弟子不可入活死人墓外的那片林子半步,这事倒是不曾与你说起过。”
隨即转头望向甄尹二道,话头一转:
“然而清儿和古墓颇有渊源,有时或许不可避免破戒,你二人常与清儿一起,可有见过他入那片林子?”
他想到掌教师兄之前的建议,微微点头。
若清儿这些时日破了规矩,便添一门修行晚课,抄几月道家经文以作惩戒罢。
只见甄志丙面色一松,摇了摇头答道:“徒儿不曾见过。”
尹志平稍加思索后,也道:“徒儿亦没见过。”
他们二人还真不曾见过,小师弟平日上古墓吃饭,从未出过重阳宫山门,走的乃是百花峪偏僻野路…
丘处机闻言一喜,抚著顎上青须:“好事,这倒是好事!清儿少与古墓后人接触总是好的!”
甄尹二道面色顿时古怪无比,欲言又止,嘴唇连翕好几下。
何清语气窘迫:“那个,师父…婆婆和龙姑娘皆算作我的救命恩人,徒儿也不可能不报那恩情。”
丘处机大喝一声:“做人须得忠义,自然该报恩!”丝毫没听懂话中的言外之意。
何清心中无奈,正於腹中斟酌如何解释。
然而…
丘处机忽然起身,走到窗前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时辰倒是快到了,走罢,为师传你功法。”
他隨后走出草庐,快步朝望仙崖方向走去。
何清只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