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篤面有不信,心里却有些慌乱,於是故作镇定道:
“或许是这清竹子走错擂台了也说不定。”
拥躉立时附和道:“清篤师兄说得不错,料想那清竹子头年入门,乃是第一次参加教中考教,连比试位置也能搞错。”
“恭喜清篤师兄!想来清竹子看似镇定,其心也虚,面对比试也是紧张不已,这才提前恭喜清篤师兄,与清竹子那场比试定是十拿九稳了。”
鹿清篤面色顿时黑下。
看似镇定,其心也虚,这描述怎有点熟悉呢…
忽然间,擂下有长者中气十足,声如响雷:“全真三代弟子比试,清竹子何清对阵李志常。”
何清旋即镇定自若地攀上擂台,朝周遭观看的弟子逐一抱拳,似是毫不担心即將到来的恶战。
按理说在数场四代弟子比试之后,这场穿插其中的三代弟子比试,本是无比瞩目的焦点比试。
然而场间却一阵寂静,针落可闻。
半晌后,鹿清篤身旁的拥躉愣道:“这清竹子…好像没走错…他还真是清篤师兄的师叔?”
“你小点声吧…”
拥躉这才循著目光看去,发觉鹿清篤面色呆滯,犹如天塌,全身力气似瞬间被抽空,正重复轻喃道:“必有一战,必有一战?这清竹子都成三代弟子了,还如何一战?”
可怜他苦练武功数月,只为了与清竹子堂堂正正的一战,结果临到头却成了竹篮打水。
“清篤师兄不如这样想,你作为四代弟子,却在之前已经与清竹子交手两次,这已是不亏…”
鹿清篤面色又是一黑。
剑坪上方的山道,遍布神情激奋的记名弟子,此时却也愣神,不知坪山突如其来的寂静,是发生了何变故。
然眾人虽离剑坪相距甚远,那老者的高声报幕声却是听见了的。
“我没听错罢,清竹子竟是三代弟子?”
“就说那清竹子如何能横空出世,惊才艷艷,原来是三代亲传,这便说得通了,这便说得通了!”
人群中,有从望仙崖前得遇飘渺轻功高人的弟子,他们激动说道:
“原来我们遇见的那人正是清竹子,不是什么师叔,更不是什么玉阳子王真人!”
“饶是三代弟子,这份功力也太过於惊人了吧!”
同在山道人潮中,想再睹恩公出剑的王大石哪还不知道其身份,震惊无比后,才干笑道:“亏我这些日子还多有担心,耽恩公若是遇到清竹子恐会遇到麻烦,不成想,原来恩公便是清竹子…”
而擂台边,矗立著一位腰间佩剑的灰袍老道,轻轻頷首,以作场间裁决。
此人正是广寧子郝大通,原是一名书生,性子孤僻,醉心武学钻研,全真剑法使得炉火纯青,他在这柄剑上花了数十载寒暑之功,单以剑法而论,在整个全真教中也能排到第第三、四。
饶是如此,他依然没有学成《一剑化三清》。
除外,常驻陕西的清净散人孙不二和玉阳子王处一也皆回山观礼,常在重阳宫坐镇的长生子刘处玄、马鈺和丘处机,也在中央高台之上,他们皆是知道丘处机新收这名记名弟子的隱秘的,因此闻即报幕,纷纷朝何清那处看去。
孙不二冷哼道:“真是装得一副好气度!”隨即才向其弟子程瑶迦解释一二。
程瑶迦身旁站的中年男子,正是其夫君陆冠英。
这位陆家庄现任家主生性豪阔,对大教出了不少財力,然全真势微已是定局,陆家產业再怎么丰厚,也並非取之不竭的。换言之,陆家不可能永远鼎力支持全真教,因此本次重阳宫观礼大教,也存著一些考教心思。
陆冠英听孙不二这么一说,也是来了兴致,目光如电,望向何清。
回到场面,鹿清篤身旁又有人道:“师兄,其实这未尝不是好事…”
“这是何理?速速说来。”
“是这样的师兄,三代弟子乃是全真教真正的中流砥柱,每位都是浸淫武功十几年、二十年,武功之高深,远不是年轻弟子可比擬的。而清竹子既然参加三代弟子的比试,虽不能再让师兄战胜了,却有这些三代师叔来狠狠教训他。
特別是还有师兄的师父赵真人,真人他是是最护短的,定不会叫师兄心头鬱气难出!
届时定是洋相尽出,丟脸至极,让他这几月好不容易积攒下来清誉名声,便会损失殆尽!”
“话虽是如此讲,可是…”鹿清篤神色稍好,“唉,也只能如此了。”
旋即嘆气道:“清竹子输给我师父也算他不错了,不算清名受损。”
身旁立时有拥躉附和道:“且不说赵真人,就说这眼下这关李师叔,清竹子先捱得过去再说吧!”话音落下,周遭好些人欢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