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终南后山。
这云舍居处向来清净,但隨著年关將至,腊月的小教改为大教,许多在山下分教据点的真传弟子们,陆续开始回山,云舍也变得热闹起来。
丘处机的好些弟子也回来了,青袍老道稍微对他们考教一二,便径直走向甄志丙居处。
他这个徒弟向来天真,如今一改往日,刻苦修炼武功,心中也是欣慰。
走入庐中,这才发现尹志平原来也在。
这些日子他勤於炼丹,终日不见人影,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丘处机稍坐半刻,喝了盏热茶,与三名弟子一合计,竟一起往百花峪深谷走去,准备去看望何清。
下山石梯上,他忽问道:
“为师近日来忙教中正事,防患妖女於未然,倒是没问你们小师弟的事,他可是有破教中清戒?这该惩罚的抄经修行也是不能落下的…”
甄志丙习武用功,面色显然沉稳了许多。
然一提到小师弟,他篤定回道:“小师弟何许人也,师父还放心不下来么?”
尹志平面有微词,却被甄志丙打断:
“昔日师父刚收小师弟入门时,便下山惩奸除恶,小师弟年岁小,在山上又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二位做师兄的也没他破了入林之戒。如今他学了门中高深武功,平日里习武刻苦,就更不可能破戒了。
你说对吧,尹师弟?”
倒也確实不算破戒,不过…
尹志平正欲解释。
却见丘处机頷了頷首,说道:“志丙说得也是,清儿的性子为师確实放心,那这次就以考教他的武功为主罢。”
尹志平赶紧附言道:“师父,小师弟与古墓之人,倒是有联繫的…”
“噢?”
丘处机语气毫无波动,回道,“志平说的这事为师早有了解,清儿受了古墓救命之恩,做人本就需讲忠孝,我倒是从未阻止他与古墓之人联繫。”
尹志平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好在当下已与小师弟那里不远了,等一会到了,让师父自己去看吧…
初冬已至,秋时峪谷中的遍野金黄已经退去,萧瑟之中,一座药园若隱若现的浮现在雪靄里。
丘处机问道:“噢,清儿这处药园明年要扩建种植规模么?怎的盖了两间新草庐,是要招药童帮工来扩植?”
话刚说完,他便负著双手,走至药园原本就在的那间草庐前。
唤了两声“清儿”,没听其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嘎吱”一声,木门將躲过屋檐逃进来的雪茫,盪开成圆弧形状,屋中炉子“噼里啪啦”正燃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然而,丘处机面色驀地一怔,脚步僵在门槛上方寸许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甄志丙见此情形说道,“师父久不来小师弟处,难不成还生疏了。”一边也往屋中走去。
刚至丘处机身侧,他瞳孔微缩,神色惊讶。
他赶紧退出屋檐下,左右打量一眼,发觉这是小师弟的药园没错啊,难道我还未睡醒,现在还在做梦?
尹志平將手搭在额上,不忍直视。
丘处机惊道:“怎的是你这老婆子?”
屋內,传来一道尖声:“怎么就不能是老婆子我了?我来给清儿擦擦地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