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剑坪。
比起息日传剑时早有不同,行在山道石梯上远远瞧去,便能瞧见坪上已经搭起了好几处擂台。
甄志丙一边走路,一边解释道:“本次大教共举行五日,其中这中间的第三日会叫数百名记名弟子,在剑坪上统一使剑来考教,其中表现优异者传授整路『张帆举棹,大概会有五六十人,传授『天罡北斗大阵阵法,出家改换道籍,晋升成外门弟子。”
何清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听去。
“除了第三日,另外四日便是擂台比试,数场同时进行,三、四代弟子夹杂著比试,因四代弟子人多,这一、二、四日便是三代弟子间的比试多些。
而到了第五日,剑坪上只会留下一座擂台,而到了这日还能上台比试的,自然只剩三代弟子的佼佼者,同时也会评出本次大教的前五和夺魁之人!”
何清知晓,这便是本次大教的比试规矩了。
至於其中如何排列顺序和对战人选,自然由武功上没什么展望的老辈来负责运转,倒也没什么好去了解的。
而何清需做的也简单,念到自己的名字后便上台比试,然后贏下每场,如此而已。
三人这时已经走至剑坪。
剑坪上不似之前传法那般乱糟糟的,划出了明確观看比试的区域,当然这些大部分是给亲传弟子准备的。
而记名弟子到剑坪上观看的名额有限,並没有用银子铜钱买座位的法子,他们大多只能在剑坪外的山道上,亦或者比剑坪更高的校坪上遥看比试,要想上剑坪只有一条路子,那便是提前来,排队领取有限的名额。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中老年道士来维护秩序。
他们或维护上台比试的动线,或在正中抽籤来排列顺序,或將手拿函件將即將比试之人的名字提前念给观看区域的亲传弟子。
甄志丙指了指剑坪中央,只见那里用木头搭建得有一处高台。
木台下布有诸多桌案、板子,乃是运转大教的中枢之地,抽籤等事宜便是在这里运转。
至於沿著木梯上的平台,乃是数丈长宽的巨大观景台,全真七子,以及一些与全真交好的江湖门派的重要人士,都在此处观礼。
全真教作为天下第一教,自然有许多依附的门派,每年上供银钱来换取全真教的庇护,谋求乱世中的安稳。不然以全真教这样的庞然大物,这世道之中的老百姓本来就穷,仅靠那点香火钱,没有其他稳定的財源如何能运转。
而终南山下,譬如位於陕西的分教据点,除了要监视韃子骑兵的动向外,便是要处理庇佑依附门派的事的。
甄志丙手指往上挪了几寸,小声道:“据说本次大教,大胜关家財万贯的陆家庄也要来观礼,师弟你看,那人便是陆家庄的女主人,现任陆家家主的妻子,也是孙师叔的俗家弟子程瑶迦程师妹。”
只见那丰腴贵妇肤如凝脂,鬢插玉簪,香腮胜雪,因要回山门,特意穿了素色道袍,外罩淡青纱衣。
甄志丙又几声解释,何清才算彻底知晓。
这程瑶迦出生江南的宝应大族程家,其父当地巨贾,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十岁那年,因寻求江湖门派庇佑,被选为清净散人孙不二的俗家弟子,至此程家为全真教提供財力支持,而全真教则以武学庇护程家安危。
而她出嫁的陆家庄,乃是黄药师的弟子陆乘风的家產,乃是太湖群盗的归云庄,在其子陆冠英成婚之后,放弃群盗之首,將陆家庄搬到大胜关,却依然和全真保持了很好的友谊。
若说全真教目前还维持著“天下第一大教”的面子。
最主要的原因,便因江南程家与大胜关陆家庄还在鼎力支持全真,这才不至於树倒猢猻散,导致全真教没有江湖门派来依附,让“天下第一大教”的名號成为笑柄。
何清对这这地名不太熟悉,又问几句才知,原来这大胜关在后世的南京附近。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甄师兄,这江湖之中,只有大胜关一个陆家庄么?”
甄志丙沉思半晌,回道:“当然不止,天下叫『陆家庄的何其之多,但若说在江湖有些名气的,除了大胜关,应该只剩嘉兴南湖的陆家庄了,听闻这家的家境倒是殷实,其家主陆展元武功不俗,在当地有些名声…”
何清算了算当下时间,心道师兄这信息倒是有点滯后了。
陆展元现在应该已是病死了,他若不死,届时到了与李莫愁的十年之约,陆家倒勉强还有一战之力,可巧就巧在他病死了。
现任陆家家主,陆家二爷陆立鼎,也就是陆无双的爹,性子淡泊单纯,毫无江湖阅歷,而且武功平平,等十年之约李莫愁来索命灭门,和土鸡瓦狗有什么区別。
陆家庄的人丁虽无何家的二十九口人多,但本质却並无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