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黎明前的浓重黑暗中悄然离开了营地,如同幽灵般潜入黑森林的怀抱。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和草木灰水的淡淡呛人气味。
每个人都用浸湿的粗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马蹄也用厚布包裹,儘可能减少行进的声音。
亚瑟骑在队伍中段,格伦紧隨其侧。
利奥波德爵士被捆著手,牵在一名强盗的马后,步履踉蹌,脸上混杂著疲惫和恐惧。
而教士法比安则被横放在一匹驮马的背上,重镣加身,眼耳被封,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包裹。
最初的行程压抑而顺利。
他们避开已知的大路,沿著猎人小径和乾涸的河床向北迂迴。
森林寂静得可怕,连往常清晨的鸟鸣都稀疏了许多,仿佛连动物也感知到了某种不祥,远远逃离了可能携带瘟疫的人类活动区域。
偶尔,他们会在远处听到隱约的哭喊声或看到林间有零星人影仓皇跑过,都是向南逃难的流民。
亚瑟严格执行著远离政策,命令队伍加速通过,不做任何接触。
然而,黑森林的混乱並不仅仅源於瘟疫。
秩序的崩塌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各种牛鬼蛇神都开始冒头。
出发后的第二天下午,当队伍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谷地时,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嗖!”
一支粗糙的骨箭歪歪斜斜地从左侧的灌木丛中射出,擦著一名强盗的头皮飞过,钉在了对面的树干上。
“敌袭!戒备!”格伦反应极快,立刻大吼,强盗们虽然紧张,但毕竟经验丰富,迅速收缩队形,拔出武器,將马匹和重要物资护在中间。
亚瑟勒住马韁,冷静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二十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汉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手里拿著锈跡斑斑的砍刀、草叉甚至木棍,眼神里充满了飢饿和亡命之徒的疯狂。
他们显然不是专业的强盗,更像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或溃兵临时凑成的乌合之眾。
“把马和粮食留下!饶你们不死!”为首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挥舞著一把缺口的长剑,色厉內荏地喊道。
他们显然是看中了这支队伍的马匹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包裹。
格伦啐了一口,骂道:“哪来的不开眼的杂碎!滚开!”他並不太担心,对方人数虽然差不多,但装备和气势明显差了一截。
然而,没等格伦下令衝锋,亚瑟却轻轻一夹马腹,越眾而出。
他蒙著布巾,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扫视著那群拦路者。
对方那杂乱无章的战阵、虚浮的脚步、以及眼神深处藏不住的恐惧,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观纹。
手背上眼睛的增幅,不仅仅是力量、速度、耐力的简单叠加,更是一种全方位的质变。
他的动態视力、神经反应速度、对战局的瞬间洞察力,都远超常人。
在他眼里,这些拦路者的动作慢得可笑,破绽百出。
他想试试。
不是试探,而是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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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这具身体在实战中的真正威力。
“少爷?”格伦有些不解,也有些担心。
亚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待命。
他翻身下马,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把从克罗夫特护卫那里缴获的精钢长剑,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依旧感觉轻巧。
看到对方只出来一个人,而且看起来年纪不大(儘管眼神冰冷),那群流民强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鬨笑声。
“小子,找死吗?滚回去让大人出来说话!”刀疤脸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