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农庄的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內里暗流涌动的节奏中滑过。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农庄旁的空地上便响起了格伦粗哑的號令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亚瑟制定的“新训练法”开始了。
內容简单却极其折磨人:背负原木折返跑、身著重物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两人一组进行带有防护的、强调配合与服从指令的对抗练习。
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碎片化记忆的训练方式,其核心是纪律与协同。
起初,习惯了自由散漫、凭血气之勇的强盗们怨声载道,但在亚瑟冰冷的目光和格伦毫不留情的鞭策下,他们只能咬牙坚持。
几天下来,效果初显,这群乌合之眾的行动间,少了几分杂乱,多了一丝令行禁止的雏形。
亚瑟並未满足於此。他將格伦唤到身边,低声吩咐:“训练不能停。另外,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派人,要机灵、不起眼的,混进黑曜石堡。”
格伦精神一振,知道要有大动作了:“少爷,要打听什么?”
“所有。”
亚瑟目光深邃。
“城堡里的权力结构,管家霍恩和瓦里安爵士的为人、喜好、势力范围。我那位兄长雷克斯留下了哪些人手,哪些人对老西蒙绝对忠诚,哪些人可能……心怀二志。还有,关於『我以前在城堡里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他需要情报,需要照亮前路的火把。
冒充一个自己几乎一无所知的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黑曜石堡对他而言,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明白!”格伦领命,立刻去挑选合適的人手。
情报网的铺设需要时间,而眼前的危机却近在咫尺。
罗兰骑士的怀疑,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那两名被安排在他身边的少女,就是最明显的眼线。
她们的存在,时刻提醒著亚瑟,他的表演必须毫无破绽。
他知道,仅仅依靠“伤势未愈”的藉口,无法长久推脱。
原主“极度好色”的名声,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如果他始终表现得清心寡欲,反而会加深罗兰的疑心——一个连本性都能彻底改变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他必须“满足”罗兰的期待,至少,在表面上。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亚瑟让那两名少女一同进入了他的房间。
他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勾勒出室內模糊的轮廓。两名少女紧张得浑身发抖,她们听说过这位少爷以前的恶名,也见过他如今恐怖的毁容和冰冷的气质。
亚瑟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靠近她们。
他只是平静地让她们脱下外衣,躺在床上。
在她们惊恐又认命的目光中,他走到床边,伸出右手,看似要抚摸,实则手背上的肌肤微微蠕动,那只沉寂的、暗紫色的瞳孔无声无息地睁开了一瞬。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直接作用於精神的震盪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拂过两名少女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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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神便瞬间失去焦距,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
亚瑟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精確控制这种精神层面的衝击,比引发一场瘟疫更耗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