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回两天前。
黑森林强盗营地。
篝火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清晨的薄雾在林间缓慢流淌。亚瑟(陆寻)站在营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坡地上,目光穿透稀薄的雾气,望向东南方向——那是黑木河岔口,也是通往已成为死地的黑木镇的必经之路。
格伦和几个核心的强盗头目垂手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几天下来,这位“西蒙少爷”身上那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日益深重。
他学习的速度快得嚇人,锻炼起来如同自虐,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锐利光芒,更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消息確认了?”亚瑟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他的发音依旧有些生硬,但已足够清晰。
“確认了,少爷。”格伦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耗子亲眼看到的旗帜和护卫配置,不会错。是克罗夫特家族的纹章,暴怒狮鷲。
带队的是个爵士老爷,利奥波德·克罗夫特,带了五个护卫。还有……”格伦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还有一个穿红袍子的七罪教士跟著,看不清脸,感觉很……邪门。”
“七罪教士……”亚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右手手背那道凸起的疤痕。
黑木镇的景象——那个被踩踏的灰袍教士、以及可能因他而起的灾难——瞬间闪过脑海。教会的介入,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这增加了变数,也增加了风险。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知识如同被激活的资料库。
他看过无数的电影、小说,玩过策略游戏,学过基础的歷史和军事理论。他深知,正面强攻一支有护卫的贵族小队,即使他们拥有数量优势,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动静太大,容易留下后患。
他需要的是控制、是捕获,而非简单的杀戮。尤其是那个爵士,他活著比死了更有价值。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縝密而冷酷。
“格伦,”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这群乌合之眾,“我们不去黑木镇路上拦他们。”
强盗们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亚瑟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潮湿的泥地上快速划动。他画了一条代表黑木河的曲线,一个代表岔口的点,然后是通往黑木镇的道路。
“这里,黑木河岔口。道路狭窄,一边是河岸陡坡,一边是密林。”他的树枝点在岔口位置,“他们是外来者,必然警惕,但经过长途跋涉,到了这里,眼看目的地將至,警惕性会降到最低。”
树枝沿著道路向前移动,停在了距离岔口大约半日路程、一处道路弯曲且林木格外茂密的地方。
“这里,才是动手的地方。但不是强攻。”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走进陷阱。”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强盗团伙在亚瑟近乎严苛的指挥下,像工蚁一样高速运转起来。他们被分成了数个小组,各有任务。
一队人负责“请君入瓮”。他们提前赶到黑木河岔口之前更远的地方,选择了几处路面狭窄或有天然障碍的位置,极其小心地布置了绊马索和陷马坑。
这些陷阱布置得並不致命,目的不是杀伤,而是製造混乱、拖延速度、消耗护卫的体力和注意力,更重要的是——將他们逼向亚瑟预设的主战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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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周围还撒上了一些从黑木镇外围死去的牲畜身上取来的、已经有些腐败的血液和组织,用树叶稍微掩盖,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不祥气息。
另一队人,则是真正的工程队。在亚瑟指定的、那片道路弯曲的密林区域,他们伐倒树木,但不是胡乱堆放。
亚瑟亲自指挥,利用槓桿和绳索,设计了几处简易的落木机关。巨大的原木被藤蔓和绳索悬吊在道路两侧的树上,巧妙地用枝叶偽装,触发机关设在远处,由埋伏的强盗控制。
他还让人挖设了更深、底部插满削尖木桩的陷阱坑,上面覆盖著偽装好的树枝和浮土。
最重要的是,亚瑟反覆强调偽装和隱匿。所有参与行动的强盗都必须用泥浆涂抹脸和手臂,用枝叶编成简易的吉利服,行动时儘可能减少声音和痕跡。
他甚至规定了埋伏时每个人的位置和攻击顺序,要求他们必须绝对听从號令(由格伦用特定的鸟叫声传递)才能发动攻击。
“第一波,弓箭骚扰,瞄准马匹和护卫的非致命部位,製造恐慌,逼他们躲向道路左侧(陷阱区)。”
“第二波,触发落木,封锁道路,进一步压缩空间,製造混乱。”
“第三波,格伦带人从侧翼用套索和渔网,目標是那个爵士,要活的。其他人缠住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