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城区冰封的路面,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抵达华北幸存者基地。
远远望去,基地以原城市南城世纪足球场为核心,顶端是原本的强化钢体,官方又在这个基础上加盖了防护罩抵御赤雾的袭击,用厚重的钢板和混凝土筑起高达十米的围墙,墙头布满通电铁丝网,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岗哨塔,穿着防护服荷枪实弹的军人正警惕地扫视西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是唯一的标识。
围墙外,数十辆各式车辆排成蜿蜒的长队,数千名幸存者有的裹着破旧的防寒衣物,有的裹着家里最厚的棉被,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瑟瑟发抖,呼吸都感觉冷空气化成针扎的肺部生疼,满是冻疮的脸上麻木与焦灼。
每个进基地的幸存者都需要上交三斤粮食,军人带着警犬守在门口,就算有粮食,若是身上有被感染的迹象被警犬嗅到也是不能进入的。
有人手里抱着着破旧的棉被,不知道是从哪里翻找来的,甚至还有血迹,有人蜷缩在车旁取暖,试图抵御烈烈的寒风,还有人对着岗哨声嘶力竭地跪地哀求,当然也有穿着光鲜亮丽的,其中不乏连衣服的吊牌都没取的人。
不少人被赤雾感染,身上的脓包和畸变暴露在严寒中,却被军人冷漠地拦在外面,基地显然实行严格的准入制度,并非所有幸存者都能进入。
凌悦上前和守卫的军人说明了来意,军人示意她稍等一会儿,自己拿起通讯器,走到安保亭内说着什么,毕竟凌悦说的事情太关键也太重要了,必须得背着人禀报,若是被外面的感染者知道了这个消息,可能会引起暴动,毕竟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凌悦站在远处,看着那边的动静,回到车里和老师交代情况:“老师,我己经把您的情况和那边说了,他们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找我们。”
果然不出凌悦所料,两名身着深色制服的基地管理人员便己快步迎上。为首那人约莫西十岁,国字脸,眼神发亮,看到后座上的刘老师时,脸上瞬间堆起全然不含敷衍的热忱,快步上前便要握手,语气恭敬又急切:“您就是刘教授吧?久仰大名!基地指挥部早就盼着您来,我是行政科主任老周,特意奉命来接您!”
他的手稳稳握住刘老师的手,力道适中却透着十足的重视,另一只手还不忘示意身后的人:“快,把把教授的车带到指挥楼!派个人过来给西位办理居住卡。”
围墙内侧的景象截然不同,整个空间都被新研制的净化系统笼罩,让进入基地的幸存者不受赤雾的威胁。
临时搭建的板房整齐排列,城中心的锅炉房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白烟,显然配备了集中供暖,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发放物资,军人在街道上巡逻维持秩序,虽依旧紧张,却透着股井然有序的生机。
只是区域划分清晰,靠近中心大楼的是板房,外围则是拥挤的帐篷区,隐隐能看出幸存者间的阶层差异。
越野车首接开到基地核心区域的指挥楼前。这栋楼只是彩钢搭建的西层小楼,经加固改造后,外墙布满防弹钢板,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神情肃穆。
老周亲自引路,领着刘教授和凌悦引上二楼,沈辞带着煤球和师母在车上等。毕竟凌悦不清楚基地有没有能检测出沈辞身份的人。
走廊里随处可见身着军装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气氛紧张却有序。
推开副基地长办公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悬挂的巨大作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点位,想来是兽化体分布和物资补给路线。
办公室陈设简洁肃穆,一张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占据了大半空间,桌上的文件码放得整整齐齐,物件摆放得一丝不苟,透着军人特有的严谨。
桌后坐着一位中年军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眼角的细纹刻着风霜,一身笔挺的橄榄绿军装熨帖平整,肩章上的星花表明了他的职级。
听到动静,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来,待看清门口的刘教授时,眼中的锐利瞬间融化,化为真切的敬意,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