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我都经历了什么?先是被取消医生执业资格,然后莫名其妙地卷进了贩卖人体器官的案件中,如今又马上要变成通缉犯,流亡国外,不能回家?”
丁凝悲伤地蹲下了身子,她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借此发泄。
于大虎走上前来,拍拍丁凝的肩膀,像是安慰道:“人生就是这样,一夜之间可能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有时候都不认识自己了。”
丁凝不言语,只是在发愣。
“放心吧,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身份,让你安全过境,只希望你能救活我儿子。”这是于大虎对丁凝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蚂蚱”对“十月”最后一次嘱托。
因为……
因为当丁凝再见到于大虎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他和毒贩互殴而死。在临死的时候,他点燃了一根烟,他的生命就像那根烟一样,在雨后的天空下缓缓燃尽。
也就在这个时候,丁凝才明白于大虎最后那句“保护你的身份”的话的含义,因为她看到薛警官的手机已经被严重损坏,甚至连里面的手机卡都给掰断了。
没错,这肯定是于大虎干的,他从地下室逃脱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车祸现场,来寻找薛警官的手机,他毁坏手机就是不想让薛警官查看到能揭露自己身份的信息。
现在,于大虎死了,他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了丁凝,他这么做就是在祈求丁凝能救一下自己的儿子。
对丁凝来说,她已经别无选择,她只能带着那颗肾脏去完成于大虎的嘱托。
然而,就在丁凝下定决心这么做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韩国栋发现了这颗肾脏——在伤醒之后伸手够水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韩国栋被女画家刺伤而昏迷不醒,是薛警官非要丁凝救活他。由于韩国栋客房里躺着唐天的尸体,是案发现场,所以必须换个客房救治包扎。说实话,自己屋里藏着肾脏,丁凝本不想把韩国栋弄到202客房救治包扎。
然而,当郝美告诉大家韩国栋就是X制药集团违规操作的主要责任人时,身为人民警察的薛飞当即不顾自己身体抱恙,像对待贵宾一样,不由分说直接把韩国栋背进了丁凝的房间。
这可怎么办?伤者已经被背进了自己房间,总不能再背出去吧!没办法,包扎完伤口后,丁凝只能守在韩国栋床边,寸步不敢离开。可是,保温箱里的冰块又化得差不多了,必须要去补充。
丁凝看了一眼躺在**的韩国栋,对方一直处于昏迷中,离开一会儿去取冰块,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吧。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去做了,往返不过七八分钟。可是当她提着冰桶再回来时,韩国栋已经翻滚到了床下,在他身边不远处是扔在地上的肾脏。
丁凝先看到地上的肾脏,肾脏是**在外面的,血肉模糊,而离肾脏不远处是无菌袋,已经被撕破了。
完了,无菌袋一旦被撕破,这颗肾脏无论如何就保存不住了,更别提带出境做移植手术了。
那个小男孩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那个身为通缉犯的父亲,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都徒劳无功了。
“对不起了,蚂蚱。”
本以为自己会惊慌失措,本以为自己会悲痛难受,本以为自己会怒不可遏,然而当不幸的事情真的发生时,丁凝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走进屋子,反手掩门,整间客房顿时暗了下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放下手中的冰桶,一步步朝韩国栋走去。
“你,你,你要干吗?”
韩国栋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不知为什么,他双腿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你是贩卖人体器官的?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不会和薛警官说的。”
“你,你说话啊!别不说话,好吗?”
“我明白了,这个肾脏没法卖了是吧?没事儿,多少钱,我赔给你!”
当韩国栋说这句话的时候,丁凝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因为你,一个男孩活不成了。”
“我懂了!我懂了!不是一颗肾脏,是一条命,对不对?你,你开个价吧,一条人命多少钱?”
“人命,也能用钱买?”丁凝发出这声质问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吃回扣致人死亡。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又被自己否定。回扣是那些病患和医药代表强塞过来的,并不是自己主动索取的,至于致人死亡那件事,是药厂的责任,和自己也没有多大关系。
一个人能说服自己没有犯错,却不能容忍他人的错误,尤其是韩国栋说出下面那席话时,丁凝再也忍无可忍了。
韩国栋说:“怎么不能?只要你放过我,多少钱都好说。”他怕丁凝不相信,又补充道:“我跟你说,我是X制药集团的,他们集团的制药黑幕我都知道,所以,别杀我,给你钱……”
“X制药集团?你知道吗,我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就是被你们制
药集团生产的破药给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