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了。他终于按耐不住,伸手去抓杀人者的手,用眼睛瞪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逼问:“是谁,雇你杀我?”
杀人者也迎着傅义聪的目光回瞪,却忽然惊愕地甩开傅义聪的手,猛地站起身来。
“唉呀妈呀,杀错人了!”
“你说什么?”
杀人者焦躁地在傅义聪面前来回踱步。
“你看这事儿整的,居然杀错人了!”
听到这句话,死到临头的傅义聪心都碎了。他气急败坏地质问:“好,好歹我,我也是一,一条鲜活的生,生命。事到如今,你,你,一句杀错了,就行了?”
杀人者驻足,似有不舍,又问道:“这旮旯不是你办公室吗?”
傅义聪断断续续道:“这,这,是我们主任的办公室!”说到这儿,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脱口道:“你要杀的人是,是,我们主任,对不对?”
杀人者害怕自己言多必失,于是赶紧闭嘴,接着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傅义聪当下猜想,杀人者肯定是要给雇主打电话报告杀错人的消息。他很想竖起耳朵偷听电话内容,妄图从对话里找出有关雇主身份的蛛丝马迹。可不幸的是,不论怎么努力,他已只能听到嗡嗡的耳鸣声,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傅义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尸体了,也知道杀人者真正的目标是他们主任,在错杀了他之后,肯定还会对主任痛下杀手。在成为尸体前,最后一丝做人的良知让他必须设法阻止杀手的行动。
可是,该怎么阻止呢?关于雇主的身份和动机,他都毫无头绪。而对杀手的样貌特征,他也一无所知。
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线索,能给将来发现自己尸体的人留下吗?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好啊!
傅义聪不甘心,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从眼前杀人者的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终于,他注意到了杀人者手中的手机!
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没什么人还会用这种按键式的直板手机了,而眼下,杀手手里拿着的正是古董级的诺基亚手机。
这就是杀手最明显的信息特征啊!只要把这个线索暗示给警察,让警察明白杀死自己的人用的是诺基亚直板手机,那么杀手的身份就被暴露无遗了。
可是,如何能清楚地表达“诺基亚直板手机”这个信息呢?
一瞬间,回光返照的傅义聪联想到了诺基亚的经典开机画面。想到这里,他也立刻明白自己临死前应该摆什么姿势了。
终于,傅义聪在咽气的那一刻,用自己的左手拉住了自己的右手。
将来,发现自己尸体的人能看明白自己的握手姿势所代表的含义吗?是不是太隐晦了,很难让人联想到诺基亚的开机画面啊?还有,那个开机画面是左手在上还是右手在上来着?记得好像还是一只大手去牵一只小手?
唉,算了,这死亡遗言太难留了,都已经变成尸体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