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里还有个人,感觉快不行了!”
此言一出,杨师傅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暂停下吹嘘,赶紧和其他几个乘客一起跑过去,隔着车窗一看:果然,在驾驶座里,一个身穿便衣的人俯身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杨师傅、刘力勇、邵斌,外加王三喜,四个男人齐心协力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把那个人往外拖拽。至于田丰大,则一脸茫然地站在一边发愣,身为侦探的他隐隐觉察出还会有更为不祥的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
果然,就在田丰大有这种预感的时候,他耳边传来了罗小梅惊喜的声音。
“侦探大叔,你快来看看被救出来的是谁!”
“什么意思?难道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田丰大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在某种意念的驱使下,瑟瑟发抖的名侦探不由自主地朝前挪步。
“侦探大叔,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居然是薛警官!身为侦探的你,身为侦探助手的我,还有身为警察的他,没想到咱们破案三人组竟会在这边境线上重聚!这是不是预示着即将有大案发生?对,一定是这样,那可就太刺激了,你说对不对啊?侦探大叔!”罗小梅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摇晃着田丰大的胳膊。
田丰大则厌烦地甩开罗小梅的手。平心而论,接受曹宇的委托,调查婚外情,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自从碰到这个扫把星罗小梅后,他的侦探身份非但在目标人物面前暴露无遗,甚至还被误会成小偷,还争执导致车祸。更没想到的是,接踵噩运而来的是更大的噩运。那个叫薛飞的警察,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以车祸受害人的角色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出现,总感觉将会坐实自己的小偷身份。难道,这次真的又要被误当成犯罪分子给逮捕归案吗?
正这样想着,身旁的杨师傅已经移步到先前那个穿警服的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怎么称呼?”杨师傅一边搭腔,一边从上衣口袋掏出烟来点燃递上。
警察摆手拒绝,揉着脑袋道:“于大虎。”
“哦哦,是于警官啊,我跟你说,这车祸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因为他俩在车上打架。”
眼见司机偷着告状,早就留着心眼的韩国栋也不甘示弱,赶紧凑过来接龙道:“警察同志,是这人偷我手包才惹出的麻烦,他是罪魁祸首,快把他抓起来!”
田丰大本来见到薛警官时,身为侦探的他就早已做好了被当成罪犯逮捕归案的准备。何况这次又确实是因为他和人争执才酿成的车祸,被撞的还是警车,所以面对杨师傅和韩国栋的指控,田丰大直接就放弃挣扎,准备束手就擒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于警官刚死里逃生,完全没有立刻投身工作的积极性,只见他对着韩国栋斥责道:“抓什么抓?这种小偷小摸的事,等派出所的同事到了,自然会处理。”
田丰大闻听此言,不由一愣,从事侦探行业多年的他早已经习惯了被薛警官当成罪犯绳之以法,突然面对个高抬贵手的警察,反而还有些不适应。
韩国栋也是一愣,补充发言:“不是啊,警察同志,这家伙一直自称‘侦探’,进行违法调查,他多次跟踪监视我,目无法纪地侵犯我的隐私,现在又偷了我的手包,你不管管吗?”
于警官不耐烦道:“管也不是我们刑警管!”说着径直走到丁凝面前,指着薛警官,问道:“他怎么样了?”
闻听此言的田丰大内心深处不由泛起了嘀咕。
“等等,刚才那个女医生说什么,说薛警官昏迷不醒?哼哼,也许情况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只要我能在薛警官醒来之前,摆脱小偷的身份,证明自己是被诬陷的,那么车祸的责任必然由韩国栋来承担!同样,我要是能赶在薛警官醒来之前再找出韩国栋婚外情的证据,就没有必要再隐瞒自己接受他妻子曹宇委托的实情,那么所谓的跟踪监视侵犯隐私都变得不重要了,我也就不会被当成犯罪嫌疑人任由薛警官逮捕归案!”
一念至此,本已绝望的田丰大突然生出了绝地求生的意念!确实,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田丰大低头看了一眼尚在昏迷中的薛警官,他心里明白,接下来一定要争分夺秒地抢时间!洗清自己小偷的罪名,并且找出韩国栋婚外情的证据,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赶在薛警官醒来之前完成。否则,客户委托的事项会以失败告终,而且他本人还会被当成小偷抓捕归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田丰大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罗小梅听到田丰大的叹息,误解了他的心思,仰着脑袋问道:“侦探大叔,你是因为薛警官昏迷不醒,不能起来跟你并肩作战而惋惜吗?”
田丰大“哼”了一声,他实在不愿意和这个总给自己带来牢狱之灾的侦探助手多说一句话。
也就在这个时候,由于冒烟的大巴车迟迟没有爆炸,怀着侥幸心理的乘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大巴车走去,妄图寻找自己的行李。生怕乘客有一丝伤害的导游郝美赶紧制止大家的行动。与此同时,一直阴沉的天空突然亮起了闪电,接着零星的雨点打落下来。举头望去,不需要任何气象知识也能看出来,酝酿了一天的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了。
由于大雨将至,外加上薛警官昏迷不醒,急需要有个地方安顿,于是,杨师傅建议大家先去山顶的宾馆避雨暂住,等暴风雨结束后再做打算。
于大虎询问宾馆的远近,面对警方的询问,杨师傅不敢有丝毫怠慢,忙回答说:“沿着盘山公路上行,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本来按照行程,今晚也是要到那里住宿的。”
于警官站在山路上眺望,又仰头发现天空电闪雷鸣,只得遵照杨师傅的建议,往那山顶宾馆而去。
于是,这一行十三人,除了薛警官被刘力勇和王三喜轮换背着外,大家都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山顶宾馆蹒跚而去。
大约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一座名叫“来乐客山庄”的三层楼建筑出现在大家眼前,毋庸置疑,这应该就是杨师傅所说的山顶宾馆。
一进门就是宾馆的大堂,大堂左右两侧各有一处楼梯通往楼上,不难看出:宾馆的客房都布置在二楼和三楼。一楼仅作大堂和餐厅之用,另外前台后面似乎还有一个小单间。
当杨师傅带着大家伙儿走进宾馆的时候,身兼老板和服务员的唐天正立在前台后面笑脸相迎。
“呀,杨师傅,你们怎么才到啊?等得我可着急了,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这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一举一动间总透着一股虚情假意的味道。
“老唐,别提了,真出事了,车翻了!”
唐天愣了一下,见杨师傅说话的神态不像开玩笑,又看后面进来的人,一个个都灰头土脸,还有被抬进来的,这才知道是真的出了车祸。于是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连连拍自己的嘴,抱歉道:“瞧我这张乌鸦嘴,该打!该打!”忙又关切地问:“人都没事吧?”
一听这话,原本精神有些萎靡的杨师傅马上跟打了鸡血似的,神采飞扬道:“老唐,我就问你服不服,车都翻成那样了,就我这技术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