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喜见此情景,立刻明白出事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被偷的老太太和她女儿在警察的引导下,也正往出站口赶来。
王三喜赶紧蹲下,假装系鞋带。失主和警察与他擦肩而过,也并未察觉。再抬头时,王三喜见那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出站口,就在那里守着。
王三喜不由心急如焚,心中暗暗道:“这可怎么办?虽然自己行窃之后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是换下的太阳帽和墨镜都放在背包里,出站口的特警一旦开包检查,那我之前所有的伪装不就被揭穿了吗?自己的小偷身份也立刻会被守在出站口的老太太发现。”
王三喜想到这里,立刻放弃了从出站口离开车站的念头,可是车站大厅又不能久留,原因很简单,刚才警察已经用对讲机通知监控室调查监控视频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小偷曾前往厕所换装的秘密,而自己这一头黄发实在太引人瞩目了!
可恶!王三喜狠狠瞪了一眼在出站口开箱检查的特警,心道:“他们分明是在搜捕某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我只是一个小偷,难道就要因此受到牵连落入法网吗?”
已是穷途末路的王三喜越想越不甘心,他目光忽然扫到发车口外面:一辆国际大巴车就停在路边,而之前那三名学生正拖着行李依次上车。
常在国际大巴站行窃的王三喜自然知道,那辆大巴车是属于旅行社的。近年来,出国自由行的旅客越来越多,于是旅行社特意开设了自由行方案,即包辆观光旅游大巴车,只负责旅客往返行程和住宿,至于到了当地的旅游线路,全由旅客自行安排。
所以,当王三喜看到那辆大巴车时,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先混进大巴车驶出这里,然后中途再找借口离开,无疑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找什么借口呢?比如忘带护照了,身份证掉了等,随便哪个都可以。
王三喜来不及多想,当即背着包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那辆大巴车。
登上车的时候,司机和导游正在闲聊,王三喜低着头走进车厢,他看到那三名学生分别坐在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座位上。王三喜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接触,于是就直接坐在了第一排。
谁知,王三喜屁股刚一落座,原本在前面和司机闲聊的导游姑娘忽然凑过身来,警觉地问道:“小哥哥,你确定没上错车?”
王三喜咳嗽了一声,随机应变道:“唉,别提了,我也是要去岘港的,但我买票的那辆大巴车不开,就上你们这辆了。”
导游姑娘呵呵笑道:“我就说呢,感觉小哥哥不是我们这车的。但是,我们这是旅行社的车,不是大巴站的车,你不能随便上。”
“啊!那怎么办,我这儿有急事,必须按时赶到岘港,其他车又不开,只有你们这辆发车。”
导游姑娘道:“唉,你不想下车也行,那要把车钱补上。”
“唉,真悲催,我他娘的偷了一天,啥都没偷着,差点被抓不说,现在还要倒贴钱买车票!”王三喜在心里恨恨骂了一句,他透过车窗朝外张望:那警察和失窃老太太还守在出站口,特警也依旧在开箱检查。
“今天算我点儿背,认命了!”王三喜苦笑了一声,佯装拿包掏钱,“小姐姐,你说吧,补多少?”
导游姑娘笑了笑,昧着良心道:“瞧这破天气,我也不赚你的,就个成本钱,一千!”
“什么?一千?”
王三喜吐了吐舌头,正不知如何应付时,就听大巴司机开口说道:“郝美,别在这儿收钱,让大巴站的人看到,该给举报了,等今晚到了来乐客山庄再收!”
那个叫郝美的导游应声道:“哎呀,我知道啦,杨师傅。”说罢,冲王三喜眨眨眼睛,“小哥哥,今晚去你房间收车钱哦!”
王三喜同样也以眨眼回应,心里却想:“哼,收你个大头鬼,老子找到机会下车就溜了!”
好不容易总算蒙混过了车钱这一关,王三喜靠在椅背上长吁了一
口气。后来又陆陆续续上来几名乘客,似乎是人都到齐了。车门一关,司机杨师傅随即发动了车子。
头顶着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国际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王三喜总算放松下来,就等趁大巴车停车之际溜走,就行啦。
王三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环视四周打量同车的乘客。身为小偷,就这点不好,职业决定了你每时每刻都要处于工作状态。比如现在,偷了一天了,是不是该下班休息了?可是呢,你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拎着价值几万元的行李箱,你怎能不心动,怎能不出手?
此时此刻,王三喜的内心十分躁动,因为他做梦也没有料到,在他身后的第二排,那个一副杀马特造型的吉他手旁边,居然放着一个“日默瓦”牌的行李箱。
要知道,“日默瓦”可是行李箱品牌里的奢侈品,随随便便一款,都要上万元人民币,何况吉他手旁边的这款还是带密码锁的。
行李箱已然价值不菲,那它里面装的东西岂非更加贵重?
王三喜想到这里,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蠢蠢欲动。也就在这一刻,孟子的谆谆教诲在他耳边响起:“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没错,今天一切悲惨的遭遇,可能都是在为这一时刻进行铺垫。
于是,王三喜站起身来,假装前往车载卫生间上厕所,转身往后走去。就在王三喜经过第二排座位时,他刻意停了一下,多看了一眼那个行李箱。谁知道吉他手的警觉性极高,他立刻把手扶在行李箱上,并且用眼睛回瞪王三喜。
王三喜讪笑了两声,加快步伐,赶紧钻进车载卫生间。
他奶奶的,真够警觉的,里面肯定装着贵重的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么大一个行李箱,又被看得那么紧,确实不好下手。
身为小偷的王三喜,深知“知难而退”是决定自己职业生涯长短的关键因素,但是“贼不走空”的职业理念又让他心有不甘。
他在厕所里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偷,似乎很容易被抓;不偷,又觉得今天的遭遇太窝火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到底,是
偷,还是不偷呢?
踌躇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王三喜突然看到了一个人,这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三喜看到一个中年胖子就坐在卫生间门口的第四排座位上。只见对方用眼罩遮眼,正在呼呼大睡。然而真正让王三喜心动的是,胖子手里拿着的手包。
就连睡觉都要将手包拿在手中,看来里面肯定装了不少钱财。既然日默瓦的行李箱不好下手,那么偷这个手包也不错,起码能弥补他今天一天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