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杀手,肯定身不由己
身为杀手,最害怕什么?
可想而知,答案当然是:最害怕意外,尤其是像李小佳这样的女杀手。
也许因为女性特别谨慎小心,所以每次行动前她都会把杀人计划做得尽可能详细完善。毕竟这份工作不同于其他,一次失手不只是有损声誉这么简单,还可能暴露客户给他带来牢狱之灾,甚至使自己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工作终究是工作,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有时候突然来个急活儿,让你立马赶到某个地方把谁谁杀掉,你能不接吗?你如果不接,同行中大有人在想抢着接活,况且杀手界更是个竞争激烈且又有性别歧视的行业。身为女人,错过一次,以后客户可能都不会再派活给你了。
正是出于这种心理,李小佳百般无奈地接下了杀掉韩国栋这单活儿。客户显然遇上了严重的危机,否则也不可能急匆匆地直接打电话来联系李小佳。
“现在,马上赶到X制药集团大厦对面的咖啡店等我,有个人需要你立刻帮我把他解决掉!”
工作大过一切!本来还在家里准备晚饭的李小佳一挂断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指定地点赴约。
赶到咖啡店时,客户已经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候已久。
“怎么才来?”
“这旮旯不熟,整得我五迷三道的,走错了一段,又绕回来的。”
“用手机导航啊!”
“我这手机没有GPS,也整不了导航APP。”李小佳亮出她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哎呦,你就不能换个智能机啊?”
“那不安全,现在警察的技术可老厉害了,任何信息都能追踪分析,所以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是远离智能机比较靠谱。”李小佳无奈地苦笑了两声。
确实,因为职业,她放弃了很多。当然,这份工作也给了她很多回报。
客户满意地点点头,道:“就欣赏你这点,仔细谨慎。”说完,对方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李小佳。
李小佳接过照片,低头一看,是一个中年胖子,满脸横肉,看着让人恶心。
“韩国栋,你现在就去把他杀掉!”
“现在?”
“对。”客户说着,抬手指向马路对面的X制药集团大厦,“我刚才打电话确认过了,他就在位于六楼研发部门的主任办公室里。”
“现在弄死他?去他办公室?”李小佳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不是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杀过人,只是那次经过了周密的计划,而这次的杀人却是毫无准备。
客户似乎看出了李小佳的顾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临时门禁卡,道:“放心,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我也确认了,他们部门就剩韩国栋留在办公室里,你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然后用这个临时门禁卡坐电梯直接上六楼,杀完人后,你用车把尸体拉走,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
身为客户,永远都是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杀人移尸
这么大的事儿说得就跟取个快递一样容易。
不过抱怨归抱怨,李小佳还是按照客户的指示,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下车前,李小佳特意戴上口罩,然后才坐电梯直接抵达六楼。在六楼尽头的主任办公室里,她一踏进屋,便看到了那个将死的男人正在弯腰开办公桌的抽屉。
快步上前,迅速拔刀,在男人起身准备打招呼的那一刻,李小佳将手中的刀捅进了对方的胸口。
胸口中刀本该立即死亡,但被捅者似乎有着野草一般顽强的生命力,居然能一直死咬着牙不肯咽气。
像这样的求生者,在她的职业生涯中,李小佳也遇过几次,只是眼下这个人却有些与众不同。众所周知,人在死之前都会有一个意识模糊的过程,而这个家伙似乎为了保持清醒,居然一直喋喋不休地跟她没话找话说。至于聊天内容,则无非围绕着“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之类能产生互动的话题展开。
作为杀手,管杀管埋,但绝对没有死前陪聊的义务,何况还要急着回家准备晚饭,李小佳决定对这个话痨再补一刀。
在补刀之前,李小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按照杀手的工作流程,应该在动手杀人前先核实目标人物的身份。由于这次行动比较紧急匆忙,是在毫无规划的情况下贸然动手的,她本来打算等人死后再核实身份。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就核实。
李小佳边想边拿出目标人物的照片。她先看了眼照片上目标人物的样貌,又瞅了瞅眼前中刀人的长相,然后……
李小佳,愣住了!
一脸不可思议的李小佳快步走到中刀者面前,蹲下身子凝视着对方的脸,全神贯注,目不转睛。
终于,李小佳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她应该是杀错人了!
“这旮旯不是你办公室吗?”
“这,这,是我们主任的办公室!你要杀的人是,是,我们主任,对不对?”
对于被杀之人来说,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自己是被杀手错杀的。利刃扎心仍坚持不肯咽气的男人受不住真相的残酷打击,最终还是撒手人寰,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