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志行的生意做得很大,自然需要资金周转,处在一种一方面很有钱、一方面又欠了许多债的状態下。
如今他身死的讯息传出,债主们都担心自己的欠条变成坏帐,纷纷衝到他家来要討个说法。
看著门口一群人乌泱泱、嘰嘰喳喳,进都进不去,梁铭手一抬,山僧从影子中出现,强行把眾人推到了一边。
看到突然出现的妖怪,眾人个个大惊失色,直到梁铭亮出手上镇妖司的腰牌,这些人嚇得更厉害了——不仅没有像梁铭预料中的那样镇定下来,反而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跑了。
房屋里的下人们也被嚇得各个坐在地上,梁铭让刀鬼抓起一个,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透过下人的转述,梁铭知道了大概:吕志行是独自一人来到京城的,也没有什么家人,他的夫人阮月桂更是娘家人早就死绝了。
所以在这个当头,並没有什么亲属过来主持大局,只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靠著下人们见过他们的优势,先一步进到了大宅里面,整个吕家大宅,现在只剩下了阮月桂在支撑著。
梁铭和马如风快步进去,很快就找到了被一群人围在大堂的阮月桂——这些人嘰嘰喳喳的,不是在討论阮月桂今后的安排,就是在讲吕志行的財產要怎么分割。
“妹子,听哥一句劝,趁早改嫁,我和老吕生前关係最好,他的妻儿我都愿意照顾,你跟了我,我绝不会亏待你。”
“妹子,你別听这人胡说,他就是看中了你的家產!我也不求你改嫁,但是老吕先前跟我约定过,他码头的股份在他死后归我,他几家酒楼也都有我的股份,这是白纸黑字写明白的,你得认帐。”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不是想趁人之危,就是想劫財!让我先来,老吕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死让人动容,让我来主持他的身后事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谈谈——老吕之前还欠我一笔货款没有给,是不是先给了才好?”
屋子里面男人们的声音嘰嘰喳喳的,梁铭和马如风在外面都听得心烦。
他们走进去之后,只看到了一群大男人围著一个面色惨白、身体紧缩、孤立无援的弱女子。
“啪啪!”
梁铭拍了两下手,但是没人在意他,於是,梁铭只好打了个手势,山僧从影子中出现——他浩大的身躯和狰狞的模样一下子就镇住了所有人,嚇得他们一动不敢动。
这时候,梁铭才把令牌拿出来:
“镇妖司办事,你们一个都不要走,就留在这吧。”
看到还有一些人想走,梁铭又补上一句:
“如果你们非要从这个门槛里走出去,那我只能觉得你们和吕志行的死有莫大的干係了,到时候我会先打碎你们的骨头,再把你们抓去审讯,就像这样。”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山僧心领神会,手一挥,“砰”的一声之后,它手边的半扇门直接飞了十几米出去。
见到这一手,眾人没人敢说话。
他们先前想走的缘故,就是看到了梁铭的腰牌,若是一个镇妖司的百户来处理这件事,他们倒也不至於这么紧张,但是一个千户亲临现场,还带著一头可怕的妖怪,他们谁都不想再被捲入这趟浑水当中了。
然而现在他们不想也迟了。
梁铭让马如风先把他们看押在一边,自己走上前对著阮月桂招呼一声,讲述了自己和马如风的身份,並且说明来意:
“夫人不必担心,在整件案件水落石出之前,没人有能力动你们家產的一分一毫。
如果结案之后,您希望有个好出路,我也可以帮忙。”
阮月桂看著眼前的梁铭,没有原本那么紧张了——从刚刚梁铭的举动,她已经很確定这个千户是来帮自己的:
“大人,我夫君他昨晚还回到家里,可今天一早就不见了,我再听到他的讯息,就是他已经遭了不幸,我就只知道这么多。”
在放鬆下来之后,阮月桂的態度变得平淡了起来,似乎並不为吕志行的死而感到多么悲伤。
“夫人,你的相公死了,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伤心啊?”
“大人,我只是被夫君强占的女子,如今听到他的死讯,我既感到轻鬆,又觉得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