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蹲在一个小小的炭炉前,小心翼翼地照看著煎煮的陶罐,身形佝僂,显得有几分瘦弱。
察觉到路恩和索尔靠近的脚步声,那人头也没回,只是用一种带著疲惫的低沉声音说道,“两位————今天不治病,请回吧。
显然,他將路恩两人当成了前来求医问药的镇民。
“我们不是来的寻医的。”
路恩平静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屋內。
闻言,那煎药的身影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布满风霜沟壑的脸,年纪看起来约莫五十上下,眼神浑浊,脸色带著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完全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乡村医师形象。
然而,在路恩与他视线碰撞的瞬间,心中警兆忽生!
危险!
路恩的眼神骤然一眯。
虽然他的感知告诉他,眼前这副瘦弱的身躯內,没有丝毫气血之力,与普通人无异。
但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却让他心头猛地一凛,肌肉微微绷紧。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和感————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孱弱的人类医师,而是————
某种披著人皮的————更危险的存在!
“镇子上有一位颇有名气的本地医师,据说在上个月,曾经深入过藤岩森林,並且活著回来了。”
路恩闻言,略显诧异,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医师?一个医师也敢深入那种地方?你继续说。”
“是,”
索尔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匯报,“传闻,是因为他的妻子患了一种怪病,需要几种极其罕见的药材。
而藤岩森林深处,虽然危险,却总是能產出一些外界难寻的珍稀药草————
所以那位医师才不得不鋌而走险。”
“哦?他最终有收穫吗?”
路恩隨意问了一句,对此並不抱太大希望。
“这————根据镇民的说法,他似乎是无功而返————”
索尔摇头否认,但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不过,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收穫,即便他真的找到了什么,恐怕也不可能轻易告诉外人。”
路恩点点头。
在边境之地,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
不懂的人,估计早就消失不见了————
路恩对肃立一旁的索尔隨意摆了摆手。
“你也坐下吃点东西。”
索尔自从抵达这座边境小镇后,便一直忙於打探消息,確实未曾进食。
他闻言微微一愣,隨即低声道是。
然后才在路恩对面的长凳上坐下,姿態依旧挺直。
吃饱喝足后,路恩站起身,弹了弹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