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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战场与游鲤（第1页）

春节前的周末，大型超市“万家乐”入口处。

陈凡被兴致勃勃的全家裹挟着，站在那自动开合的玻璃门前。

门内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促销广播、无数人声汇成的嗡嗡声浪、购物车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噪音，以及一股混合了生鲜、熟食、香水、汗液和各种包装袋气味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复杂气息。

他只往里看了一眼，便感觉识海微微一荡。

眼前，是比星河战舰集群更密集的人头，是比魔界血海翻涌更汹涌的人潮。

摩肩接踵，挥汗成雨。

每个人的意念波——购物的急切、价格的权衡、孩子的哭闹、疲惫的抱怨……

如同无数杂乱无章的箭矢，在这有限的空间内疯狂碰撞、交织，形成一股混乱、粘稠、令人窒息的气场风暴。

“此……此乃何等景象？便是那吞噬星域的九幽血海，那怨念冲天的万魔窟，其混乱与压迫，亦不及此处十一！如此密集之生灵，如此汹涌之杂念，如此混乱驳杂之能量场……凡人这等基于繁衍与物质欲望而自发形成的聚集之力，实乃本帝纵横万界所见，最不可控、最令人心神不宁之伟力！不……是‘怖’力！”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几乎想立刻施展缩地成寸，逃离这个比域外天魔大军冲锋更可怕的“战场”。

然而，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母亲李婉。

“发什么呆呢小凡！”

李婉脸上是备战般的兴奋与坚定，“快进去！一会儿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她如同指挥若定的将军，迅速分配任务：

“小凡！你力气大，眼神好，负责拿这个大购物篮，还有开路！看好路，别撞到人，但也别让人撞到我们！”

“小曦！跟紧你哥哥，抓牢他的衣角，千万不能走丢！走丢了就去服务台广播，听见没？”

“老陈！你的任务最艰巨！看到那边特价米油区没有？己经排起长龙了！你，冲进去！发挥你当年追我时的劲头，给我抢两桶油一袋米回来！这是死命令！”

陈建国闻言，脸上露出悲壮的神色，紧了紧裤腰带，如同一名即将奔赴沙场的老兵，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随即身影一闪，汇入了那波涛汹涌的人海。

陈凡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足以装下半个零食区的巨型购物篮，又看了看身边紧紧抓住他衣角、既紧张又兴奋的妹妹，最后望向母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唉，劫数，皆是劫数。本想安度寒假，奈何红尘俗世，劫难重重。罢了，既然避无可避，便让尔等凡俗见识一下，何谓‘仙帝入红尘，片叶不沾身’！”

陈凡深吸一口气，并非凡俗的运气调息，而是将浩瀚的神识瞬间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二十米内的每一寸空间。

刹那间，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仿佛进入了慢动作状态。

每一个人的移动轨迹、速度、下一步的意图——是突然转向去看旁边的促销品，还是准备蹲下系鞋带，亦或是要加速冲向某个货架。

每一辆购物车的行进路线，甚至每个人身体重心的微妙变化，都如同清晰的数据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并被超乎想象的处理能力瞬间解析、预判。

他动了。

提着那巨大的、本该笨拙无比的购物篮，陈凡步入了汹涌的人潮。

他的步伐看起来依旧带着平日里的那份慵懒和悠闲，仿佛不是在抢购年货，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然而，就在一个壮汉推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即将撞上他时，他仿佛不经意地一个侧身，购物车带着风声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一位大妈毫无征兆地突然蹲下系鞋带，挡住了狭窄通道的大半，陈凡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节奏不变，便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绕行而过，衣角都没有被大妈的屁股碰到。

几个追逐打闹的熊孩子尖叫着从斜刺里冲来，陈凡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提着篮子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步伐加快半分，便与那几个“人形炮弹”擦肩而过，其中一个孩子的手险些摸到他的篮子，却终究差了那么一厘米。

他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柔和的力量自然地向两边推开少许，形成一条仅供他一人通过的、短暂存在的缝隙。

而他穿过之后，那缝隙又瞬间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