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陈凡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时。
父亲陈建国便一大早就靠在沙发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切换到早间新闻模式,而是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自豪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屏幕上,是他那个因陈凡“暗中加持”而小有名气的美食短视频账号,评论区充斥着“大叔深藏不露!”、“这手艺绝了!”、“看着就好吃!”之类的赞美。
他反复回味着这几天因儿子“养生餐”而带来的充沛精力。
那种久违的、仿佛回到年轻时代、浑身有使不完劲的感觉。
再对比自己那些因为长期伏案、缺乏运动而亚健康状态频出的同事们……
突然,一道灵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精准地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啪!”
陈建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得把旁边正收拾碗筷的李婉和窝在沙发里刷动漫的陈小曦都吓了一跳。
“有了!”
他霍地站起身,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眼神炯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他用力挥舞着手机,仿佛那是他即将发布的创业宣言。
“老婆!小曦!小凡!都过来!家庭紧急会议!”
他声音洪亮,将全家人都召集到了沙发上。
陈凡慢吞吞地最后一个坐下,内心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家人,用一种近乎宣告重大国策的严肃而激动的语气,亮出了他脑海中刚刚成型的、伟大的“商业计划书(家庭版)”:
“我决定了!我们老陈家,要创业!”
李婉:“……?”
陈小曦:“……?”
陈凡:“……果然。”
“我们要做一款产品!”
陈建国继续,声音铿锵有力,“一款面向广大白领、学生、以及所有需要补充能量的现代人的健康食品!”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吐出那个他自觉霸气无比的名字:
“‘陈家巷·元气棒’!”
他展开阐述他的宏伟蓝图:“你们想啊!现在年轻人工作学习压力大,动不动就喊累,下午三西点就犯困,靠咖啡奶茶续命,不健康!我们的‘元气棒’,就要做到:健康!零添加!方便携带!而且,最关键的是——要能真正补充能量,缓解疲劳!就像……就像小凡做的饭一样,吃了让人有劲!”
他最后一句,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陈凡,仿佛在看一座未经开采的金矿。
母亲李婉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放下手中的抹布,皱着眉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丈夫:“老陈,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创业?做能量棒?这能行吗?我们一没技术,二没资金,三没渠道,你当是过家家呢?”
妹妹陈小曦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瞬间从沙发里弹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C位出道的希望:“爸!你要创业?太酷了!我要当代言人!必须是代言人!名字我都想好了,我们的能量棒就叫——‘活力美少女能量棒’!怎么样?是不是瞬间就有购买欲了?”
陈凡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内心己是万马奔腾,仙帝道心都差点裂开一条缝。
“……又来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超市陪购的‘尘埃’尚未落定,‘家庭煮帝’的围裙还未解下,这创业的‘惊雷’又己炸响。本帝的退休生活,果然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这凡俗界的麻烦,为何总能如附骨之蛆,源源不绝?”
陈建国显然自动过滤了妻子的质疑和女儿那不靠谱的命名建议,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陈凡身上。
他绕过茶几,一屁股坐到陈凡身边,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力道大得仿佛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中燃烧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炽热的创业火焰。
“儿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你是咱家唯一的技术核心!你妈不懂,你妹妹还小,只有你!你做的饭菜效果怎么样,爸心里清楚!这能量棒的配方,就全靠你了!你就是咱们‘陈家巷食品’未来的首席技术顾问!是公司的灵魂人物!”
陈凡看着父亲那充满期盼、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意味的眼神,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温度,那句己经到了嘴边的“我想休息”、“我没空”、“别找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可以对任何外人冷漠,可以无视任何麻烦,但面对至亲这种发自内心的、将他视为依靠和希望的眼神,他那万古不化的心肠,终究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