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周的体育课,对陈凡而言,不亚于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与“反围剿”的无声战争。
秦风老师布下的“趣味反应力特训”天罗地网,如同层层叠叠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陈凡,这位曾经的万界至尊,则在这凡人设置的“小小”考验中,将“控分”艺术锤炼到了极致,其演技之精湛,足以让任何影帝自愧弗如。
他完美地构筑并维持着“平凡一生”陈凡的人设。
一个身体素质尚可、偶尔能凭借不错协调性和一点点“狗屎运”做出亮眼表现,但更多时候会因为爆发力不足、耐力欠缺、技巧粗糙而显得狼狈不堪的普通高三学生。
他跑步会“喘”,流汗会“多”,躲避会“笨拙”,甚至在被球砸中时,肌肉的瞬间紧绷与放松、脸上恰到好处的吃痛表情,都模拟得惟妙惟肖,毫无表演痕迹。
这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伪装,终于开始动摇了秦风那原本坚如磐石的信心。
站在操场边缘,秦风双臂环抱,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遍遍掠过那个正在和同学进行放松拉伸的陈凡。
少年脸上带着运动后常见的红晕,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和同学说笑时眼神清澈,表情自然,完全就是一个沉浸在简单运动快乐中的大男孩。
“难道……真的是我感知错了?”
一个声音在秦风心底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困惑和不甘,“那种……那种仿佛洪荒巨兽蛰伏、又如精密仪器般掌控自身的感觉,难道只是我的错觉?
是长期军旅生涯留下的职业病,让我对一个协调性稍好的学生产生了过度解读?”
他试图回忆起陈凡在独木桥上那惊险万分的“摇摆”,在壕沟前那“侥幸”的腹部着陆,在折返跑那精准卡位的成绩,在蒙眼躲球时那“恰好”被自己击中的瞬间……
每一个细节单独拿出来,都可以用“运气”或“巧合”来解释。
但当所有这些“巧合”密集地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时,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然而,偏偏他又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陈凡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颤动,甚至汗珠滚落的轨迹,都符合一个普通运动少年的生理反应!
这种抓不住、摸不着,却又如鲠在喉的感觉,让秦风无比憋闷。
他开始强迫自己接受那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
“陈凡,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天生协调性不错的普通学生。至于那丝若有若无的“异常”,或许只是自己敏锐首觉的一次误判。”
就在秦风内心天人交战,对自己的判断产生动摇之时,陈凡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平凡”堡垒,却差点从内部被攻破。
陈凡在体育课上持续被“特别关照”的“悲惨”遭遇,早己被哲学社的核心成员们。
以赵虎为首的“武力派”和以周睿为首的“智力派”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在他们心中,陈凡早己是超凡脱俗、深不可测的“社长”、“凡哥”,是引领他们接触“大道”的引路人。
如今见引路人被“区区”体育老师如此“刁难”,一种混合着忠诚、义愤和“表现欲”的情绪在社团内部悄然滋长。
一次社团活动结束后,陈旧的活动室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以及赵虎带来的微弱汗味。
陈凡照例占据最安静的角落,双眸微阖,看似在冥想,实则在神识中推演一种更适合地球环境的微型聚灵阵的简化版,力求能耗更低,效果更隐晦。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陈凡神识微动,无需睁眼便“看”到赵虎那壮硕的身躯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周睿、林清雪等几位核心成员也默契地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小圈子,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凡哥!”
赵虎压低声音,那嗓门即使刻意压低,也如同闷雷般在活动室里回荡,“俺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个新来的秦老师,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什么狗屁‘趣味特训’,根本就是变着法儿的试探和刁难!俺们都不是瞎子!”
他捏紧了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护巢猛虎。
“凡哥,只要你点头,俺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挺起的胸膛、绷紧的肌肉,以及身后周睿推眼镜时镜片反射出的寒光,林清雪微微蹙起的秀眉中蕴含的担忧,都清晰地表达了同一个意思,他们愿意为社长出头,哪怕对象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