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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2页)

“再给他来杯酒——他就会想起来背下去的。”廷克·泰勒说。

有人丢出3便士,酒给他递了过来。裘德看也没看伸出手接过酒,一干而尽,随即又精神抖擞地背起来,快背完时声音更洪亮了,好似牧师在领着会众们朗诵一般。

“我信正教,我信使徒行传,我信受洗即可免罪,我信身体死而可以复活,我信永生。阿门。”

“背得太好了!”有几个人说,他们很欣赏最后两个字——这是他们头一回也是唯一听懂的两个字。

这时裘德似乎清醒过来,瞪着周围的人。

“你们这一群傻瓜!”他吼道。“你们哪个知道我背了还是没背?对你们这些糊涂脑袋来说,我用难懂的语言背了《捕鼠人的女儿》你们还不知道呢!看我落到了什么田地——跟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在一起!”

店主的执照上本来已经记上窝藏形迹可疑的人的字样,所以他怕又引起骚乱,走到柜台外面;可是裘德突然之间变得理智起来,厌恶地转身离开了酒吧,把门砰地关上了,声音沉闷。

他急冲冲地沿着小巷走去,转入又宽又直的大街,顺着它走到与公路的**处,把刚才那些酒伴的声音远远抛在了身后。他仍继续往前走,像个小孩一般渴望着这世上有一个他似乎唯一可以投奔的人——这是一个盲目冲动的向往,但这种错误的认识他此时是看不到的。他就这样走了1小时,在10点到11点时来到了拉姆斯托村。走近那所小房子时他看见楼下的一间屋灯还亮着,心想这就是她的屋子吧,果真如此。

裘德走近墙边,用手指敲了敲窗格玻璃,十分急切地叫道:“淑!淑!”

她一定听出他的声音来了,因为屋里的灯光消失,随即门被打开,她手里拿着一支蜡烛出现在门口。

“是裘德吧?哦,真是你呀!我亲爱的、亲爱的表哥,你怎么啦!”

“唉,我——我止不住要来你这里,淑!”他说,身子一下在门前的石阶上瘫软下去。“我真是坏透了,淑——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忍受不了自己那样的生活啦!所以我整天都在喝酒,亵渎神明,或者说几乎是那样,在污秽不堪的地方讲神圣的东西——无所事事、装模作样地一次次背诵信经,而那样做没有虔诚的心是绝对不允许的。啊,随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淑——杀死我吧——我不会在乎的!只要你别跟世上所有其他人一样恨我、看不起我就行了!”

“你病了,可怜的亲爱的表哥!不,我不会看不起你,当然不会的!快进屋来休息吧,看我能帮你做什么。快靠着我,别去在意啦。”她一手拿着蜡烛,另一手扶起他,把他领进屋子,让他坐在这简陋房间里唯一的安乐椅上,让他两脚伸直放在另一把普通椅子上面,替他脱下靴子。这时裘德慢慢清醒一些了,嘴里只说着“亲爱、亲爱的淑!”声音突然变了,充满痛苦和悔恨。

她问他是否想吃点什么,他只摇摇头。于是她让他睡觉,说早晨她会早点下楼来给他弄些吃的,然后就和他道晚安上楼去了。

他几乎立即就沉沉入睡了,直到破晓时才醒。他最初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渐渐才明白过来;以理智的头脑看自己处境,他感到可怕极了。她已看到他最糟糕的一面——最最糟糕的一面,叫他如何去面对她呢?她很快就要下楼来为他准备早餐,她说过的,那时他会在她面前感到万分羞愧。一想到这他就受不了,于是轻手轻脚穿上靴,从钉子上取下自己帽子(她挂在那里的),悄声无息地溜出了房子。

他一心只想着要离开,到某个偏僻的地方隐藏起来,也许还要祷告一番,而他唯一想到的去处便是马里格林。他先去了基督寺的住处,发现石场老板已给寄来解雇通知。他收拾好行李后,便转身背离那个使他苦恼不堪的城市,朝着南边的威塞克斯走去。他此时身无分文,仅有的一点点钱还存在基督寺一家银行里,所幸的是他尚未动过。因此,回马里格林唯一的办法就是步行;这段路有近20英里,他有足够的时间反思一下,以便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傍晚时分他来到奥尔弗雷兹托镇,并在那儿典当了背心。走出镇外一两英里后,那晚他在一垛干草下面过了夜。破晓时他醒来,站起身抖落衣服上的草屑和草杆,又迎着苍白漫长的道路出发了,爬上小山来到一片丘陵地带——他很远就看到这个地方——经过了山顶那块里程碑,许多年前他曾在它上面刻下过自己的希望。

人们都在吃早饭时他回到了古老的村庄。他疲惫不堪,一身沾满泥土,不过头脑算是完全清醒了,又恢复正常。他在那个井旁坐下,心想自己本要成为一个基督的信徒,却落到这样可怜的结局。他看见旁边有一个水槽,就在那儿洗了洗脸,然后来到姑婆的小屋前,看见她正坐在**吃早饭,仍由和她住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照护着。

“怎么啦——没活干了?”他这位年老的亲戚问,用深陷的眼睛看着他,眼皮像壶盖一样重垂着。像姑婆这把年纪的人,一生都在为吃饭穿衣问题挣扎,所以看见他那个衣衫不整的样子,必然要想到失业上去了。

“嗯。”裘德心情沉重地说。“我想我得休息一下。”

他吃了些早饭后,精神得到恢复;他爬上自己原先那个房间,仍像做工匠时那样衬衫也没脱就躺到**去了。他睡了一会儿,醒来时觉得自己像躺在地狱里一般。这可真是一个地狱呀——使他羞愧的失败的地狱,既没实现抱负又没得到爱情。他想到他在离开这故土之前掉进的那个深渊,他当时认为它是最深的深渊了,但现在看来还不及目前的深渊。在他的希望面前充满了重重障碍,头一次不过冲破了第1关而已,现在他要冲破第2关了。

他心情如此紧张不安,假如他是女人一定会尖叫起来的。可他已是个成年男人,怎么能用那种办法来缓解痛苦呢,于是他悲痛地咬紧牙关,使嘴的周围都鼓起了线条,像拉奥孔[70]雕像脸上的线条一样,额上也起了深深的皱纹。

风凄凉地刮过树林,在烟囱里发出呼呼的响声,像风琴的踏板发出的声音。附近那个不属于任何教派的荒废的教堂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它们将叶子互相轻巧地扑打着。在另一个地点,一座崭新的同时具有维多利亚式和哥特式风格的教堂已经落成,它上面的风向标已开始吱吱嘎嘎作响。可是显然不只是屋外的风发出这低沉连续的声音,里面还夹着说话的声音。他不久就猜出那声音来自何处:原来是副牧师和他姑婆在隔壁做着祷告。他记得姑婆曾说起过这个牧师。一会儿声音停止了,好像有脚步声走过楼梯平台。裘德坐起身,大喊道“嗨!”

脚步声朝他打开的门走来,一个男人往里面瞧着。他是一个年轻的牧师。

“我想你就是海里奇先生吧。”裘德说。“我姑婆不止一次提到你。唔,我刚回家来,成了一个不幸的人,虽然也曾有过世上最崇高的理想。现在我苦恼得要发疯了,遇到这样那样不顺心的事,整天喝酒。”

裘德慢慢向副牧师讲述了自己新近的计划和行动,无意识地把追求知识的雄心壮志说得少,而着重强调了他在神学上的抱负——虽然直到此时这在他所进行的整个计划中只占一部分。

“我明白我是一个傻瓜,每时每刻都在干傻事。”裘德最后又说。“虽然进大学的希望破灭了,但我丝毫不觉得遗憾。现在哪怕那种计划真能成功我也不会再那样做了。我已根本不在乎要在社会上取得成功了,不过确实感到应该做些有益的事。我非常遗憾没有进教会,失去了被委任为牧师的机会。”

副牧师新到这个地区不久,对裘德的这番话深感兴趣,最后他说:“假如你真受神的感召想做牧师——从你的谈话中我认为是如此,你那些话也是一个思想丰富、受过教育的人才说得出的——你可先以‘无牧师资格而准许传道者‘的身份进教会。只是你必须下决心戒酒才行。”

“这一点不难办到,只要有希望来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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