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多年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暴雨中艰难跋涉,背影单薄而倔强——那是少年时的龚安,正冒着瓢泼大雨,独自一人攀爬着陡峭的“问心崖”。
“师父!等等我!”少年龚安的声音在风雨中断断续续传来,带着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左霄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他尘封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记忆,但其实不曾存在。
龚安入门后第一次独自执行宗门任务,去“问心崖”采集“凝露草”。
而他,作为师父,本该亲自护送,却因宗门内一场关于灵言碑符文解读的激烈争论而耽搁了时辰。
等他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少年龚安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地从崖顶滚落,怀中死死护着几株沾满泥浆的凝露草。
那次意外,龚安摔断了左腿,留下了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的旧伤,更在心底埋下了对师父未能及时出现的怨怼种子。
“龚安!”左霄下意识地喊出声,想要冲过去拉住少年。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他,让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少年在湿滑的崖壁上一步一滑,摇摇欲坠。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耳边却异常清晰地响起少年龚安滚落山崖时那一声压抑的痛呼和随之而来的、长久的沉默。
还有后来,少年在病榻上,面对他的探望时,那刻意避开的目光和紧抿的嘴唇。
自责、愧疚、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看到了自己作为师父的失职,看到了因自己追求所谓“更高深的灵言奥义”而忽略了对徒弟最基本的守护。
这份失败,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一首束缚着他。
而此刻,在这心魔幻境中,这枷锁化作了冰冷的暴雨和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影,拷问着他的灵魂:你配做一个师父吗?
……
灵月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光的海洋。
无数璀璨的光点在她身边飞舞、旋转,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强大力量气息。
她伸出手,轻易地就抓住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球。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西肢百骸,让她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