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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根细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左霄的皮肤,也刺穿着他千疮百孔的心。
龚安在湿滑陡峭的“问心崖”上摇摇欲坠的身影,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
那刻意避开的目光,紧抿的嘴唇,还有病榻上压抑的痛楚呻吟,所有被他刻意尘封的愧疚与自责,此刻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得无比清晰、沉重。
“你配做一个师父吗?”
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尖锐的嘲讽。
左霄的身体在无形的禁锢中颤抖,他死死盯着少年单薄的背影,看着他脚下的一块岩石在雨水的浸泡下突然松动。
少年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倾倒,向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坠落!
“安儿——!”
左霄目眦欲裂,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轰然爆发,瞬间冲破了那无形的枷锁。
他不再是被悔恨钉在原地的旁观者。
身影如电,左宵扑向崖边,手臂爆发出远超当年修为的灵光,精准地、牢牢地抓住了少年龚安的手腕?
入手冰凉,带着少年特有的瘦削。
巨大的下坠力几乎将他一同带落,但左霄的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泥泞的边缘,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臂。
少年龚安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眼中不再是怨怼和疏离,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一丝……对师父的依赖。
“师父……”少年微弱地唤了一声。
就在这一声呼唤响起的刹那,眼前的暴雨、泥泞的山崖、少年惊恐的脸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去,迅速模糊、消散。
禁锢灵魂的冰冷枷锁,仿佛被这声呼唤中蕴含的信任与依赖瞬间融化。
左霄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紧握的手腕处涌来,流遍西肢百骸,涤荡着沉积多年的悔恨。
左,明白了,真正的守护,并非阻止徒弟跌倒,而是在他们跌倒时,给予重新站起来的力量和勇气。
这份领悟,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照亮了他被自责笼罩的道心。
另一边。
灵月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浑浊粘稠的光晕如同沼泽,将她死死困住,无数能量球依旧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她看到自己膨胀变形的身体,看到眼中只剩下贪婪的疯狂,与那些典籍上痛苦的人脸何其相似!
“停下!我不要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她在心底绝望地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