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龚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指尖距离那流转着银色符文的幽蓝封面,只有发丝般的距离。
灵魂深处传来的灼痛如同地狱的业火,焚烧着龚安的意志。
那苍老威严的声音依旧在诱惑:“触摸它……真理与力量唾手可得……”
师父惊骇的眼神,师妹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无数个日夜对着灵言碑,心中那份对“道”的纯粹向往……这些画面与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堤坝,死死抵挡着诱惑的狂潮。
“代价……”龚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却异常清晰。
“成为又一本人皮典籍?让师父和小月也……万劫不复?”
龚安猛地摇头,动作牵扯着遍布全身的灵蚀纹路,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渴望力量,渴望真理,渴望超越。
但这一切,绝不能以牺牲所珍视的一切为代价。
更不能让自己沦为这活体图书馆的养料,让师父和灵月步上同样的绝路。
“这不是我要的‘道’!”
龚安低吼出声,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被决绝取代。
龚安猛地收回手指,动作快如闪电,仿佛那幽蓝的封面是烧红的烙铁。
在收回手指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反噬之力狠狠撞在他的灵魂上,额头上蔓延的灵蚀纹路银光大盛,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呃啊——!”龚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灵魂仿佛被撕裂。
但他咬紧牙关,任凭那剧痛肆虐,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本《太初真解》的虚影,充满了不屈的抗拒。
就在他承受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意志却坚如磐石之际,眼前的幽蓝虚影忽然发生了变化。
那流转的银色符文不再冰冷诱惑,而是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温和的光辉。封面上的幽蓝晶体如同冰雪消融,显露出其下深邃如星空的本质。
一个宏大、包容、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意念,无声无息地涌入他的识海。
没有具体的法术口诀,没有力量的灌输。
涌入的,是一种理解,一种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