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敏忙说孙女知道了,孙女一定记住皇玛嬷的教诲!然后起身嘟哝着:哎呀,腿都跪疼了!孝庄问她在唠叨什么?她忙说孙女是在背那四不准!
另一件事是惠儿挺着沉重的身子去给孝庄请罪,说自己得罪了皇上,因而皇上才数日不来延禧宫。我怀疑这是她背后有高人指点,虽然惠儿口口声声认错,说自己惹皇上动怒了,请老祖宗责罚!孝庄却让她别想这些,还说你有孕在身,只要想着好好给皇上生下个贵子来,其它什么都别管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儿,老祖宗会替你作主!
接着皇后也去给孝庄请安,把自己的委曲也告诉了孝庄。再接着谁也不知道,孝庄太后又对皇帝说了些什么?估计是说你看老祖宗我侍弄这些花,就象侍弄人一样,而人应该比花儿更娇贵,尤其是女人,更尤其是那怀孕的女人!康熙立刻明白了,原来老祖宗是在替皇后与惠儿说话。是啊,皇后是六宫之尊,虽然她生性愚钝,但也不该动不动就冷淡她!至于惠儿,更不能如此待她,毕竟她怀上的是皇室的骨血嘛!
也许还有也许,孝庄又跟孙儿讲了一些治国安邦的大道理,总之康熙很快就醒悟过来,知道皇帝无小事,家事也是政治,何况两个女人背后还各有一个军国大臣,又正是用人之际,怎能失去人心?既是皇帝,总要比臣子大气一点!有什么事不可以挥挥手让它过去?何况人家眼看就要为皇室传宗接代了,难道还有什么事不能原谅?
总之,当晚皇帝就去延禧宫看望惠儿,还说朕是来看朕的儿子,他还好吗诸如此类的话。惠儿也说挺好的,昨儿他还踢了臣妾一下。康熙高兴起来,想摸摸他的儿子,惠儿就挺起肚子让他摸,还问他摸到没有?康熙高兴地说摸到了摸到了,朕的儿子很壮实嘛!于是两人都高兴地笑了,宫中的气氛也就更加融洽。
纳兰听端敏说了这一切,心情也平复下来,他说既然如此,我也该把惠妹妹给彻底忘了,跟卢蕊好好过日子……
这一天又该我送茶了,公子却让我送酒。我把酒送到西花园的渌水亭上,只见亭中放着一柱香,几份果品和酒具,公子神情索然,正在独自**。
我把酒摆到桌上,公子燃上香,分别倒了两杯酒,轻轻洒向湖面……
我注视着他,突然问: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纳兰叹道:这是青春的祭奠,过去的那个纳兰公子,已经死了!
我不解地叫道:公子!
纳兰苦笑着望望我:以后,我要过一种新生活……
我突然就发作起来。冷笑着问他:是吗?公子要过什么样的新生活?又要来一次离家出走吗?那次你为何不走?你就是要走,真能走得了吗?你住在这高级院子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是新生活还是旧生活?这生活你离得开吗?
纳兰惊讶地看着我,他可从没想过这么高深的问题。这也难怪,他虽然聪明绝顶,但毕竟不懂现代社会科学,不懂阶级压迫,他甚至不愿去想,他现在所过的这种生活,正是他一向有些鄙视的老爸所给的!而他却被府里众人捧得跟凤凰一般,还有什么真正的难处?不过是为了一个痴情女子而跟皇帝争风吃醋,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喜欢他,他是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嘛!
纳兰也是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类型,新好男人没脾气。我发了那么大火,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他仍是温柔地看着我,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倒让我不好意思起来……唉,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什么时候才轮到我?
瞧,我还没走开,卢蕊已走来,肯定是丈夫的萧声把她引来,她的脸上布满了同情。她对公子说:你会**,还会弹琴……公子,你真是多才多艺!
纳兰立刻把我忘在一边,朝她苦笑道:多才多艺?是多愁多病的身吧?
卢蕊若有所思地问:这么说,在公子身边,也有过一个倾国倾城的貌?
纳兰叹道:倾国倾城的貌,只会给自己也给家人惹来祸端呀!
卢蕊真诚地望着他:虽然公子不肯说,这园子里发生的事,我也能猜出几分……不过,公子请放心,无论在我进府之前,这园子里发生过什么事,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丝毫不会怨你,公子,我仍会一心待你!
纳兰轻轻搂住他,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多余。
卢蕊明白了他的心,惊喜地流下泪来,又叫道:公子!
我轻轻走开,不愿打扰他们,也不愿再伤自己的心。
但我听到了公子的这句话:二十岁的生命很短,而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又听见卢蕊幸福地叫道:公子!
我望向湖中,一棵盛开的并蒂莲,正映衬着亭中那一对相倚相伴的人。这时我宁愿相信,公子就是那个说女孩子是水做的男人,所以他不仅视浮名如水,他的情感也如水,词亦如水。只是我仍有那种疑惑——为什么清淡如水的纳兰词也会如此隽永?为什么他那单纯的人生也会如此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