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福的脸都扭成了一张苦瓜:
“李县长,您是知道的,上次……上次,谢副县长不是生气了吗?我去找她汇报,肯定挨尅。”
“哦,有这事?谢慕华同志为什么生气啊?”李明桥慢悠悠地问。
刘东福一看,明白了:别说副县长谢慕华的气没有消,代县长李明桥的气也给他记着呢。但现在的情形是,李明桥和谢慕华铁定是刀俎,自己才是鱼肉,人家愿咋刮就咋刮,愿咋剁就咋剁,主动权已经不在他刘东福的手里了。
刘东福低了声音,哀求似的说:
“李县长,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让我去找谢副县长,她又不做主,我怎么找她?”
李明桥说:
“慕华同志怎么就不做主了?刘总啊,你别整天瞎猜疑,企业改制的事情,慕华同志负责,她说了就算。”
刘东福说:
“石副省长不是说,不是说八月底,让咱酒厂改制完成吗?”
“对呀,石副省长是这么说的,”李明桥抖抖办公桌上的文件,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在八月底前让酒厂跟政府脱钩,把蓟原酒业卖出去吗?卖掉就是了。”
刘东福咧了咧嘴,像哭一般:
“李县长,您可别介啊……”
“嗯,有问题吗?按你刘总的意思,咋办,不卖?”
李明桥左一个刘总,右一个刘总,叫得刘东福背心直发凉:
“李县长,我……不是……不是卖不卖的问题,改制这个,国家有政策,优先法人……”
李明桥说:
“这个也应该不存在争端啊,你是蓟原酒业的法人代表,到时候你直接参与竞拍就成了。”
刘东福心里叫苦连天,面上还得陪着笑容:
“我是可以直接参与竞拍,可是,您要不点头,我就竞拍不下来……”
李明桥奇怪地看了看他:
“怎么,刘总心里犯虚?蓟原酒业的品牌在那里放着,即使要卖,也得卖个好价钱,政策是政策,在符合政策的前提下,也得看谁出的价钱高,是不?”
刘东福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不说话了,呼呼地直喘粗气。
刘东福估计得没错,李明桥心里的火是还没有消下去。别看刘东福在接待石副省长一行的事情上很卖力,但李明桥给刘东福记下的帐不是一笔两笔,多着呢。最让李明桥生气的一件事是,有一所村学的校舍年久失修,刚好碰上一场暴雨,几间教室全塌了。村学校长找教育局长,教育局长又跑来找李明桥。当时财政资金紧张,一些大项目的资金报告,都还在手里面压着呢,李明桥就想揩揩企业的油。他把刘东福找了来,让酒厂出点血,给这家村学赞助十几万经费,重新修修校舍。刘东福勉强答应了。但后来,刘东福没掏这个钱,只是雇了一帮民工,拉了砖头石棉瓦上去,简单地维修了一下,屋顶用石棉瓦遮了遮。就这,村学校长还自掏腰包,花了百十块钱送给刘东福一面锦旗。李明桥那个气啊,你糊弄他这个县长,没啥;你糊弄学校和老师,就是天大的罪过。李明桥终究从财政上挤了二十万资金,给这家村学修了一座小两层的教学楼。
见刘东福满脸的沮丧,面上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李明桥才气顺了些,说:
“这样吧,让慕华同志过来,我和她一起听听具体情况。”
李明桥边说边用座机拨了办公室主任卫振华的电话,让卫振华通知谢副县长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让黄副县长也过来。”
刘东福的眼睛亮了亮,但旋即又暗了下去。
不一会儿,常务副县长黄志安、女副县长谢慕华一前一后进来了。
谢慕华看见刘东福,很夸张地“哟”了一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