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洪轻轻摇头,对吃住的花销並不在意:“不用,村里的东西都是大家自己种的,没多少钱。”
“那就感谢马村长了。”张楚嵐没有强求,能组建这么大的村子,想必也不会差钱。
张楚嵐道谢过后就不再停留,跟著那几位被指派的上根器,向著村中安排的临时住处走去。
隨著临时工和部分上根器消失在村舍间的拐角,院子里顿时空了不少。
马仙洪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神色並未放鬆。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院內剩余的几位上根器,低声命令道:
“你们也跟上去盯著,警惕他们在村子的言行,如果有什么异样,就直接动手。”
“是,教主。”剩余几位上根器没有任何迟疑,齐齐拱手。
隨即他们身形晃动,悄无声息地散入村中。
最后几位上根器离开后,院中只剩下马逸尘与王也,他们两个似乎早有默契,都留了下来。
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暉將三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细长。
马仙洪看向这两位立场颇为微妙的八奇技传人,开口问道:“怎么?二位还有事?”
马逸尘迎著他的目光,表情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和王道长的想法大概不同,从某些意义上我是支持你的。”
“我的立场虽然是想和平解决,但你我都知道公司这关並不好过。”
马逸尘说完,便迈开步子,径直朝著自己住处所在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与马仙洪擦肩而过时,他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清晰地传入马仙洪耳中:
“马村长,这关就算是对你的考验吧,如果你能平安度过这关,我就告诉你一切。”
马仙洪神色骤变,眼底蕴含著几乎要灼烧起来的急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有什么话要衝口而出,那是对追寻已久的记忆近乎本能的渴望。
然而,他心底的疑问还是没能问出,只是放任马逸尘离去。
一直沉默佇立在旁边的王也,深深地嘆了口气。
“哎,我本来想劝你收手,但现在看来你也有无法停下的理由。”
“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你本命格轻贱,所图者太大,不管你是真想做有教无类的圣人还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成不了。”
马仙洪不由地嗤笑一声,对那番话毫不在意:“呵,王道长,你觉得我们修行之人,真的会信命吗?”
他语气充满八奇技传人的傲气,像是在阐述自己坚信的道:
“真正的圣人早就看透阴阳之別,不在五行之中,他们所做的任何事都符合大道,所以王道长,你觉得『道会错吗?”
王也眉头紧锁,认为这言论实在过於傲慢:“你说的没错,不过那是对圣人来说,以你的悟性还远没达到那个境界。”
马仙洪似乎並不在意,话语中依旧颇为自信:“王道长,你果然没有怎么钻研过八奇技。”
“在我看来,拥有八奇技之人本身就堪比圣人,我们掌握著圣人的手段,天生被大道所眷顾,即使不是圣人,也只是略逊一筹而已。”
王也看著眼前这个固执己见、沉浸在自己理想世界中的马仙洪,知道任何劝诫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眼中最后一丝试图扭转局势的希望彻底熄灭了,他那预见悲剧结局的怜悯,最终只化作一句近乎告別的话语:
“既然这样,我也只能祝你成功了。”
王也不再停留,道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拂动,沿著来时路缓缓离去。
院子里,最终只剩下马仙洪一人独立。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所有情绪都被那份根植於心底的偏执所吞噬。
在他看来错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对异人抱有偏见,畸形到令人髮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