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奈横了龙胜一眼,又吃了一块烤肉:
“我倒是想,你要是进医院,不就只能我来顶这个黑锅了吗?”
“不过他前面没说想找你的时候,我已经说了我们在球场附近吃饭,待会儿会找过来也说不定。
“应该不会吧。”
莉奈耸了耸肩:“前天晚上闹事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待会我结完帐,你先出去探一探?”
“我才不管你。”
“不是,我可是为了帮你才和老板达成这种协议的。”
莉奈没立刻回应,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嘆了口气:
“哎……话是这么说,所以我这不也没怪你吗?要怪只能怪我当时病急乱投医,找了你这个大聪明啊。”
“我原本想的是,万一呢?说不定女老板就好你这一口。”
“如果能用你一时的贞操换球队长命百岁,也挺划算的……老板要是个男的我就自己上了。”
……
“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半死不活的,吊著一口气,要我说真不如之前就散了。耽误球员们找队不说,球迷们到时候也跟著难受。”
“为什么?就算最后没做到,大家不至少也多看了几场比赛吗?”
“你是没对什么东西有过执念才会这么想。”莉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打了个嗝,又指了指,让龙胜给她倒满。
“世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给予一群人希望,再一点一点把它夺走。”
“等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那长不大的老爹会要死要活发什么疯呢。”
龙胜沉默了,他好像明白了莉奈的意思。
的確,对於莉奈来说,自己进去谈判既然没能阻止他爸和警察之间的衝突,让他被关进去住了一晚,那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当下就把念想给断了。迁延日久,怕是后面又生事端。
“万一咱们成功了呢?”
“要相信奇蹟,奇蹟才会发生。”
莉奈微微一笑,看著龙胜:
“希望如此吧。”
“可能是因为从没有真的见过,所以我会比较悲观。”
“从06年世界盃开始,我第一次看足球比赛。
日本从那一年开始,每年都说能进入八强,每次都差一两步。
07年我开始跟著我爸看英超,我们都喜欢一支叫桑德兰的弱旅……可能因为条纹球衣和那会儿滨城队的球衣样式比较像……德兰后面都掉到英冠和英甲去了,滨城也自不必说……
还有我妈。
她刚走那几年,我总问我爸,妈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总说兴许明天你醒来,她就坐在餐桌边了。
生活就是这样,希望就像花朵,它会慢慢凋谢,直到最终结果。
你要问我从自己操蛋的人生中学会了什么,我会告诉你,不要对好的可能性抱有希望,因为事情总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
龙胜看了一眼渡边,见他垂眼听得入神,便自己悄悄把手伸过去,想把莉奈的酒杯拿走,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知道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希望是什么吗?”
龙胜看了看手,又看著莉奈的眼睛,试探性地问:
“我?”
“你他妈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