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刚也跟著点头,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怕麻烦,手里的菸蒂扔了一地:
“就是!还得分级挑拣,一级货要掐著长度剪,二级货要摸鼓不鼓籽,稍微不注意就分错了。”
李大爷嘆了口气,手里的锄头把都磨得发亮:“我这老骨头更扛不住,采半筐就得歇会儿,照这样下去,下茬豇豆我不想种了,太费力气。”
陈家安走过去,蹲在他们身边:“采豇豆是费力气,但咱得算笔帐,看看值不值。”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皱巴巴的帐本,翻开记著收益的那页,“第一茬豇豆,李大爷两畦卖了四十二块,第二茬卖了四十六块,这才两个月,就赚了八十八块。
要是种玉米,一亩地收八百斤,一斤一毛二,才赚九十六块,还得种四个月,哪有豇豆划算?”
刘海別过脸:“划算归划算,可太累了!我媳妇说再这么采,得买块膏药贴腰,一毛钱一贴,又是开销。”
“那咱就想办法省力气。”
陈家安指著豇豆架,“下次採收前,咱把竹竿架再绑低十厘米,不用踮著脚采。
分级的时候,每家出个人,集中在老槐树下挑,一人分一筐,比各自在家挑快一半。”
他又看向张刚,“张刚,你年轻力气大,下次你负责搬筐,省得大家来回跑,采完了每家多给你两斤二级货,抵你的力气钱。”
张刚眼睛亮了亮,却还是嘴硬:“两斤二级货才六毛钱,不够我抽菸的。”
“那咱算笔细帐。”
陈家安拿过帐本,用笔在上面画:“你家三畦豇豆,每次採收能出六十斤一级货、四十斤二级货,按餐馆的价,一级货三毛五、二级货三毛,一次能卖三十三元。
要是你不採,这些豇豆老在藤上,一分钱不值。你出点力气,不仅能拿到三十三元,还能多赚两斤二级货的六毛钱,比你在家歇著强吧?”
李大爷摸著下巴,小声说道:“我倒是想采,可我这腰实在不行,采一会儿就得歇,耽误事。”
“我有办法。”
林晓燕拎著竹筐走过来,“我妈编了个腰垫,用旧棉花做的,垫在腰上采菜不疼,我多编几个,给李大爷和王婶都送一个,不用花钱。”
她又补充道,“下次採收,我和安子哥先帮李大爷采半筐,等大家采完了,再一起帮他采剩下的,人多快得很。”
刘海也不抱怨了,他挠了挠头:“真能快一半?我媳妇昨天还说,要是再这么累,就不让我种豇豆了。”
“肯定能。”
陈家安站起身:“现在就去绑竹竿架,再把分级的地方收拾出来,保证下午採收比早上快一倍。
采完这茬,咱用赚的钱买两把新剪刀,磨得锋利点,剪豆荚不费劲,一把剪刀一块五,几家分摊,一家才花几毛钱。”
张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行,我信你一次!要是真能省力气,下茬我还种。”
他说著就去拿绳子,准备绑竹竿架,刘二和李大爷也跟著动起来,老槐树下的抱怨声变成了忙活的动静。
下午採收时,果然快了不少。
竹竿架矮了,大家不用踮脚。
分级的地方铺了旧麻布,豆荚放在上面不沾土。
林晓燕编的腰垫垫在腰上,采久了也不疼。
张刚搬著筐子来回跑,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流,却没喊一句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