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抬起上半身,看见少女光洁的额头前有着一处伤口,此时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而她的左脸颊印着一个巴掌印,嘴角也破了,脸上满是泪痕。
仿佛有桶冷水兜头浇下,脑中腹内的火热迅速退去。
他记起来了,他是来追杀刘三的,这个小姑娘声称被人拐卖,求他带她离开,他答应了。
那么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趁人之危么?
容炽一把扯开勾着自己的手臂,猛然起身,胸口仍旧剧烈起伏着,粗喘不不止。
徐杳躺在地上,茫然望着他。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撤退,只知道没了这个人,体内的火越来越旺,就快要把她烧干。她难耐地弓起身,朝少年模糊的身影伸长了手哀哀乞求,“过来,求你了,救救我。”
少年犹豫了一下,却似乎没有替她灭火的打算,他蹲下身,轻轻拍了下她完好的那侧脸颊,“醒醒!你不是让我带你走么?”
徐杳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顺势往他身上纠缠,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救救我,好难受”。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容炽几次呼唤都不管用,更可怕的是,先前勉强被他压下的那股燥火又有抬头之势。按住如蛇一般缠绕而上的徐杳,他急喘着四下扫视——
他在这间屋子待了不久就出现了异样,必然是室内暗藏玄机。可他一未饮水,二未进食,会是中了什么招数呢?
一个晃神,少女的嘴唇落在他脖颈上,烫得容炽倒抽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馥郁浓香席卷肺腑,刹那间,欲火高涨。
容炽终于反应过来,“是香!这房里点的熏香有问题!”
勾栏坊曲中人为留住恩客,常佐以迷情香料。容炽虽常年在外奔波,但他素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因而对于这般阴损手段虽知晓,却没有防备,这才不慎中招。
如今一朝断定祸害源头,他怒从心起,硬是放下徐杳,一脚将燃着袅袅青烟的香炉踹翻在地,黑靴踏在香灰上碾了又碾,将最后一缕烟踩灭了才算完。
可祸源虽除,体内积累的情毒却一时半会清除不了。
徐杳失了慰藉,难受地蹙着眉,额前颈上全是忍耐的汗水。她视线迷离,意识模糊,感受到容炽起身离去,只觉这世上唯一能救她之人竟也将她抛弃了,剩她一人茫然不知所措。
在恐惧与情欲的双重折磨下,徐杳委屈地大哭起来。
“好了,不哭。”
一声叹息伴随着无奈的声音响起,那人去而复返,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徐杳从地上打横抱起,“没事的,泡过冷水就好了。”
徐杳听不懂他说什么,只知牢牢缠着那人,直到足尖碰到冷水,随即全身都缓缓浸没,充斥在四肢百骸的热度随肌肤散入水中,体内那股灭顶的燥热才稍有缓解。
她阖眼躺坐了许久,勉强才聚起一丝气力,疲乏地睁开眼,她看见少年就站在一旁,眼神晦涩地看着自己。
“我刚才这是怎么了?”徐杳一开口,声音是自己也惊讶的沙哑软媚。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低沉:“房中熏香有异,你是中了下作药物了。”
说话间,他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光深幽闪烁。
被这样注视着,徐杳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重新抬起头,注意到他同样潮红的脸,她怔怔问:“你呢,你也中药了么?”
默了默,少年点点头。
徐杳顿时大为歉疚,她往浴桶边上挪了挪,“你要不要也进来?”
话音脱口而出,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一时又羞又窘,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作怪的舌头。
身旁半晌也没传来动静,徐杳也不敢转头,就在她以为少年这是在用沉默拒绝的时候,他的低哑的声音响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