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杳顿时僵住,结结巴巴地说:“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处了?你,你身上肿得好厉害,要不要紧?”
人家好心好意救她,还帮她纾解药性,她倒好,没轻没重地乱动,害得人家肿成这样……徐杳愧疚万分,偏又不知如何才能帮到恩人,一时急得鼻尖冒汗。
容炽紧紧皱着眉,竭力压下体内的冲动,睁眼见她急得一副又要哭得模样,无奈道:“我没受伤,你别担心。”
“那你怎么会……”
“那是我的玉佩。”容炽断然道。
“原来是玉佩。”徐杳松了口气。
容炽含糊地“唔”了声,他似乎不想纠结关于玉佩的话题,忙转移了话题,问:“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虽伤口处还在隐隐作痛,但之前那种难耐的火热已经褪去大半,徐杳点点头,“好多了。”
“那你先出去吧。”
两个人挤在狭窄的浴桶内确实十分不适,徐杳乖乖听话起身,只是才站起来一点,却又倏地坐下。
“你怎么了,药性又发作了?”
少女脸上的热度分明已散去许多,可此刻不知为何又忽有回升之势,她紧抿着嘴,僵硬地摇摇头。
不是药性发作,那是……
容炽的眼睛顺着她目光的方向,从脖颈往下看,直到没入水中。
一怔之后,他陡然转头,紧紧闭上了眼睛,“对不住!我并非有意冒犯!”
浴桶中翻起波澜,随后传来哗哗两下水声,是她扶着桶沿爬了出去。
虽只匆匆一眼,但方才所见的一幕却清晰无比地镌刻在了容炽的脑海中。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被水浸得湿透的薄纱紧紧黏在身上,玲珑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发湿淋淋的,眼睛里雾气朦胧。
他藏在水下的一双手忽然攥得死紧。
徐杳却不知他这许多心思,她突然出浴,竟有些冷,双臂环抱着自己哆嗦了两下,正打算接着去脱无头尸身上的衣服,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你穿我的衣服吧,那件太脏了。”
“我穿你的衣服,那你穿什么?”徐杳诧异问。
“我穿刘三那件就行。”
徐杳忙不迭摇头,“那怎么能行,你救了我,我怎么能让你……”
“行了,别废话了!”少年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仿佛正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是我占了你的便宜,自该让着你。”
“……”徐杳没再说什么,抱起他先前脱在地上的那件蓝缎飞鱼圆领袍,默默走到屏风后,脱下湿衣服换上。
容炽身形高挺,穿在他身上正合身的衣服,穿在徐杳身上如同戏服般宽大,下摆也拖到了地面。徐杳抓着衣摆左看右看,百般别扭,忍不住问:“公子,我能借用一下你的玉带吗?”
屏风后的潺潺水声忽然一停,少年似乎闷哼了一声,片刻之后才哑声道:“别过来,等会儿我给你拿出去。”
“……哦。”
徐杳没有多想,只当是他在专心洗澡不想让外人打搅,便抓着衣摆老老实实地在屏风外边等着。
但他一个男人,洗澡的动作却离奇的慢,徐杳站等了很久,两腿都酸麻了,里头的水声还没停歇。她只好蹲下来,蹲久了又贴着墙壁坐下,直等的昏昏欲睡了,少年的身影才悄然出现。
“玉带,给你。”他将手中的苍松麒麟玉带递过来。
徐杳“唔”了一声,起身正要接过,却见少年忽然低下头,亲手将玉带环在她腰上,无比自然地系紧。
末了,他抬头冲自己一笑。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身体不知怎的又哆嗦起来,徐杳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实在太……太劳烦你了。”
容炽直起身,“只是举手之劳。”
徐杳讪笑一声,因为感到尴尬,只好结结巴巴地没话找话:“对,对了,你的玉佩呢?”
“怎的不拿出来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