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霎时醒神,挣扎了好一会儿,神色才终于恢复正常,“当然!”
听到这个回答,纪辰新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喜欢男的,我不发表任何意见,只要我们还是好朋友就行!”
只要还是好朋友就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生生在俩人之间划上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仿佛在告诉他,他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苏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纪辰新不懂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好了好了,扯远了,不是在说你的事吗,怎么扯到我了。”
“总之你这个事确实棘手,你既性取向为男,那就根本没法实现你爷爷的目标。”
“这样下去,你的家产怕是真要便宜苏衍了。”
“我性取向不是男,我只对他一个人有感觉,这无关男女。”苏陌喉结滚动,声音不算高,却低哑的厉害,还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他所有的情绪都被表层的清冷死死压住,他看着纪辰新眸中的迟疑,再次道,“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纪辰新被这句话震慑住了,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最终还是苏陌收回视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的事,已有对策,你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纪辰新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天才如苏陌,这次恐怕是真栽了吧!
*
学校的日子,再次回归了平静。
只是纪辰新在面对苏衍时,态度比之前更差了。
他只要一想到,苏陌那些家产最终很可能全部落到苏衍手里,就感到悲哀,这都叫什么事啊!
苏衍倒是心情不错,因为他从父亲那得知苏陌居然跟爷爷吵架了,甚至还说出放弃继承权的话,把爷爷气进了医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马不停蹄就接连几个礼拜去医院看望,刷好感。
时间一转,来到了期末考试周。
不管是学校图书馆还是寝室,都充斥着复习的氛围。
纪辰新平日里除了刷题就是下棋,或是观看森川曜的比赛视频,留意他的打法。
系统很满意他这种上进的状态,时不时的就夸他。
然而,唯一让纪辰新感到难为情的地方,便是每隔半月,崔文和会来学校找他一次。
起初,纪辰新是不愿意见他的,但无奈那家伙脸皮太厚了,直接就来他宿舍门口等,逢人就问。
这可把纪辰新逼的没办法,就怕他脑子一抽说出什么来。
考试周,大家都很忙,纪辰新也不例外。
这次崔文和又来了,纪辰新索性也不推脱,直接出去见了。
雌雄莫辨的少年,早已在学校的贴吧传开,甚至因美貌被开了好几个帖子。
大家议论他的风格迥异,男身女相,楼盖了不少,然而崔文和一点儿也不在乎。
毕竟他在围棋圈一直如此,只要有人崇拜他,就会有人讨厌他,他的争论一直都很大。
1月份的帝都,寒风裹着碎雪粒子刮过楼宇巷陌,天是沉郁的灰蓝,阳光吝啬得只肯漏下几缕薄光。
崔文和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立的高高的,遮住半张脸,他墨色的长发被风拂得有些凌乱,几缕贴在颈侧,沾了点细碎的雪沫。
他下身穿着黑色加绒工装裤,裤脚塞进厚重的马丁靴里,行走时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纪辰新走在他身侧,因寒风多了几分瑟缩的拘谨。
崔文和原本以为自己要像前面两次一样,很久才能见到人,却没想到这次纪辰新居然爽快的答应了见面。
他那迎风而来早已冻住的身躯骤然活了过来,眸子亮了不少,眉梢都藏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