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南风并不怕鬼,好歹他也是个修士,但现在的场面其实和看廉价恐怖片是一个道理——在精神最放松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张占据了整张屏幕的鬼脸,这谁受得了!
被吓了一跳的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挨上窗沿,在从大开的窗户上摔出去之前他及时稳住了自己,只不过……奇怪,是他的错觉吗?刚才有人拉了他一把?
“呃,我没有恶意的。”那只惨白的鬼魂有些窘迫,用充满歉意的目光看着那名被她吓到的栗发青年,以及伸手拉住他的那名黑发男子,“你……呃?”
没等她接着说下去,那名黑发男子转头看向她,目光森冷。段盈打了个哆嗦,把自己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快速接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焦急的声音:“南风,没事吧?”
这样说着,方远悠手心已经燃起一道蓄势待发的火光。
“没事没事!二师兄你先等等,她好像没有伤人的意思。”
方远悠将信将疑地收起火焰后,宁冬夏的身影才施施然出现在门口:“怎么样了?”
牧南风的目光落在那名惨白的鬼魂身上。是名年轻女性,看着不过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或者伤口……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弯起眼睛笑了笑:“你好,我是牧南风。”
段盈犹豫地打量着眼前的四个人——不,严谨一点,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名黑发男子是不是人,因为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他,这是见鬼了?可是她自己就是鬼!那,难道这名男子是小说里那种厉鬼?
不过这位牧南风似乎很友好的样子……她迟疑着握住牧南风的手,虚幻的魂体从青年的手上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那名黑发男子同样伸出手,似乎是想摸牧南风的发顶,但那只手刚伸出去一半就立刻缩了回去,同时那道冷冰冰的目光再次扫过牧南风和她自己。
……不会真的是被执念未消的厉鬼缠上了吧?段盈又打了个寒颤。
*
既然对方没有恶意,那就好说多了。几人很快就从段盈口中了解到了她的情况。
她不是越州人,只是前几年来这里打工,偶尔结识了一名富商,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的主人,且两人情投意合……
“抱歉打断一下。”宁冬夏插嘴,“我已经猜到后面的情节了。老实说这也太俗套了点吧?”
“确实如此。”段盈恹恹道,“但当时的我怎么可能意识到呢?我只觉得我运气好,小说情节在我身上上演了。我搬到了这里,日子很逍遥,直到他老婆找上门。”
她叹了口气:“反正你们也能猜到大概情况,我就不啰嗦了。总之,我死在了这里,他们夫妇俩也抛下了这栋别墅,毫发无损地过日子去了。明面上来说我是突发重病死的,医生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但是据我所知,似乎是我那个……呵,“丈夫”,雇了一名道士用诅咒害死我的。”
“诅咒?!”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呃……我也只是听他们谈起过,没亲眼见过。”
方远悠皱起眉:“如果真的是诅咒,那就肯定涉及到了一名修士……这下麻烦了。”
正常而言,修士的存在是严格保密的,但在实际操作上则有很多漏洞,不少身居高层的人都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修士的存在,并希望修行界能为其带来某种助力——毕竟法术可以绕过世俗的种种限制。段盈的情况便是其中一例。
“那前几天的那个灵异主播是怎么回事?”宁冬夏问。
段盈露出苦涩的笑容:“我被困在这里好几年,都快疯掉了,就想着能不能借他直播的时候,附个身,把我的处境传达出去,好有人来救我……但是我没想到会对他伤害那么大……”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确实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宁冬夏评价道,“不用担心那个主播,他只是发烧一天,现在又生龙活虎开直播讲他的传奇经历了,热度比之前高多了。”
段盈松了口气:“呼,那就好……那,你们是,来救我的?”
“准确来说,其实是来驱鬼,消灭魑魅魍魉。”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的牧南风终于开口,“不过,既然你没有恶意……”
“那我们自然也可以帮忙超度你,送你安息。”宁冬夏接话。
“太好了!”段盈欣喜地叫了一声,随后又沉郁下来,“可是,该死的,那些害死我的人……”
“我们当然也会帮你报仇的!”牧南风拍着胸口保证,“惩治擅自干涉人间的修士也是我们的责任嘛!”